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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乡匪事(10一20章)

作者:冷面书生 时间:2019/11/25 17:16:40 939人参与 0 评论
10 幸福的时光往往如箭如梭,眨眼间就溜去了。又是一年春风暖,双妹生下了儿子,孩子满月后,张财主再无理由留得住双妹了。双妹带着对自己亲生的一对儿女恋恋不舍的情愫离开了张府。又回到了那个夕阳下,古道边,风雨中,凄凉渺小低矮的孤怜怜的小茅房里,又和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过那种苦不堪言的日子。 每到夜阑人静,听着凄厉的山风,想着愁人的心事,檐前雨共枕边泪,隔个窗户滴到明。自己的亲骨肉仅仅陪伴了一个月,就“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了。“这叫一个母亲怎不伤心落泪,今生今世也许再也不能看到他们了,即便往后狭路相逢,也无法相认,只是路同陌生。 双妹是个能干的女人,她身边有了张财主给的一千余大洋,当然有的是张财主在和双妹共同生活的日子,想搏其一笑,偷偷给她的。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构想,她要用这些钱在这往来商人必经的古道边修几座房子,开一个简昜驿站,这一生就经菅好这个驿站。 二十年了,人世间几经沧桑,双妹从一个美丽动人的少妇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在她那张姣好的脸上,已镌刻着岁月的印痕。她有一种明知不能实现的企盼、没有日子可数的期望,就是这在无情地折磨她。 过去,双妹给张老财生崽女的事也偶有泄露,还被知情者当做茶余饭后的议题。可随着岁月的流逝,知情者的消亡,这一切只是被时光沉淀,永远定格在一个纪年的记忆里,只有双妹和张财主夫妇能翻得出这血色的日历。这充满悲和乐的前尘往事会给双妹一种无聊的向往,也给她增添了些许生活的力量。 由于李祝庆的无能,双妹在她漫长的迎新送旧的驿馆生涯中,她也曾充当了红杏出墙的角色,也曾依附过有能有志的过往客人。如今,她虽然不是何等富贵,但除了过日子也有些结余了,她只所以结交天下好汉,也是出于对歹人的防范。基于这一点,她多次都化险为夷。就拿这次,如果她拒绝了收留严智卿,说不定就会财色尽失。 曾记得,十三年前,也是一个风雪夜,已经深夜了,她正准备上床就寢,去关大门时,听到一声轻微的呻吟,她忙出门一看,借着淡淡的雪光,只见一个男人倒在她门口不远处。她忙把他扶进家中,面对饥寒交迫的客人,她又是灌姜汤,又是生火温暖,又是做了好吃的。一直等那人恢复了原气。 原来,这个男人是一个土匪头子,在江湖上和一个有财有势有官的人结了仇恨,那人儿子是个带兵的军官,有奸细打听到这匪首落单去办事,便带兵埋获,想消灭他。这人生得高大威猛,功夫了得,他一人和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兵大战起来,终因寡不敌众落荒而逃。被追了三天三夜,追兵和他都两败俱伤,追兵只好退了,他却又饿又冻又累,便扑倒在双妹门口。这土匪让她养了两三天,天天好酒好菜招待,也不要他付钱。那人走时很是感动,对双妹说:“大恩不言谢,但是我会永生记住你的情。“说完打个垬手就走了。 两年后的一天,一股残匪路过这里,在店里胡做非为,大吃大喝之后,又把双妹绑了,头儿要非礼她,其余的进房间搜钱,恰在这时,当年那个被她救了的土匪带着几个马弁进来了,他一见这场景,上前对那残匪小头目只一铁砂掌就结果了他性命,其余的看到他多有认识,忙一齐跪下求饶。只听那人说:“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对这伙铺老板如有再犯定宰不赦。“那伙人唯唯诺诺,滚了出去,从此再无土匪来犯了。 后来,那人还到过这里几次,说实话,他们俩也相爱了,他每次来了,她都好酒好菜接待,他们是英雄美女互相爱慕,两厢情愿的,他们同床共枕,其乐无穷。他每次从这里离开,她难舍难分,她日夜盼望他归来。可是,近几年却不见影子了,双妹到总有些莫名的思念。 天上日月东升西落,不得留停,只有时光最不解人意,不会因为你过得幸福就放漫脚步;也不因为你过得痛苦而加快速度。严智卿在双妹店里做着店小二的角色,不觉又是春去秋来,他面对自己的身世,在深夜躺在床上也会思绪万千。 双妹也想,这么样一个大英雄却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难道他对生活的要求就这么简单?他就没有翱翔长空的志向?她也猜到了七八成这严智卿肯定做过惊天动地的事情。她也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一来为了解他以前干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二来如果有机会可以给他推荐个前程。这样的英雄在这样一个小伙铺做一世的店小二也难免委屈了他。 11 “饮散离亭西去,浮生长恨飘蓬。回头烟柳渐重重。淡云孤雁远,寒日暮天红。 今夜画船何处?潮平淮月朦胧。酒醒人静奈愁浓。残灯孤枕梦,轻浪五更风。“ 深秋如其而至,严智卿饮了数杯米酒,目睹窗外残秋落叶,想起自己飘泊身世,不免无限伤感。 双妹今晚特意抽出时间,走到严智卿房中,她是专为了解严智卿的事情而来的,严智卿见老板娘径直走进自己房子,便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也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从沉浸的往事中清醒过来。 “老板娘,你请坐吧!夜深了,还没睡觉?“ “睡也睡不着,昨天晚上我梦见我那相好到伙铺来了,我好欢喜,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我怨恨他这么久不来看我。他说,他太忙了,难以滕得出时间,他告诉我,他正在和他的仇人打仗。现在那个军官终于被他击毙了,铲除了仇敌,他会有时间来看我了。我们幸福愉快的睡着,天亮醒来后,还留恋梦境。你说,我的梦会灵验吗?“ “临高阁。乱山平野烟光薄。烟光薄。栖鸦归後,暮天闻角。断香残酒情怀恶。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她做了这个梦,心反而乱极了。一年一度秋风凉,她多么渴望他归来。 严智卿当然不能扫她的雅兴,马上接过她的话说:“老板娘,这梦很灵的,说不定不久他就会来见你的。“ “是阿,我也这么想,可这是什么季节?这是秋天,做的是秋梦,秋梦一般是不准的。“她有些失落感,但心里还是充满希翼。这梦做得太真切,和现实生活一模一样,所以他还是觉得这梦不虚假。 “秋梦春梦都一样的,你心中有他,他心中有你,这叫心心相印,他要来找你,这是他心里发出的信号,你便感应得到。“ “嗯,但愿如此吧。“ 他从她的表情上看得出她的心事,她在期待着那一天,人们说:莫放青秋佳节过,最难风雨故人来。马上就是重阳节来了,她多么渴望就在这九九重阳能见到他的如意情郎。 “今晚我们谈谈心好吗?“ “老板娘,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吧,我不会介意的。“ “现在你在我这里也快一年了,我们也共同杀了人,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对我的人品也应该了解。这么久了,雁来雁回,你在我面前对你的身世还只字不提,你告诉我,你到底以前做个什么有家不能归的事情?我看你一介英雄,武功盖世,难道就委屈你在我这深山小店当一世店小二不成?在这些来往过客面前唯唯诺诺,奉承讨好,有些小人还在你面前训三骂四,这不枉杀了你。这不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吗?“严智卿听了老板娘一番肺腑之言,如醍醐灌顶,深受感动,想不到这个江湖女人心地还如此善良。 “老板娘呀,你有所不知。“严智卿提起往事,喉咙就哽咽了,丧失父母、妻子的痛好比刀刺心肠。 但是,他在一个这么真情实感的女人面前不能再隐瞒自己的身世了,他找不出理由拒绝她。她也一样的在受着非人的折磨。亲生骨肉不能相见相认,二十个春夏秋冬,多少个日夜?对儿女的思念不是随时间暗淡,而是与日俱增。为什么都是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会有如此大的落差?为什么有钱有势的人总要将穷苦百姓设计出一幅凄厉的人生图景?为什么要将底层人民用一张茧笼罩着?他们可以任意对穷人生杀与夺? 严智卿鼓足了勇气,强压住心头的苦楚,将自己的家庭变故一字不瞒地数给了双妹,这双妹听了后,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 “看来那王国华的哥哥还没有查出你的藏身之处,但他也不会善罢干休的。他手下有兵有枪,迟早是会找上门来的。“ “是的,我也杀了四个人,如果落在那王国华哥哥手里,也就活不成了。我不是怕死,我不能让我严家在我这一辈断了香火,因此,我要顽强的活下去,就像那山崖上的一棵树,要经得起干旱的折磨,也要不屈于雷霆风瀑的袭击,只有活着,才是希望。“严智卿有点慷慨激昂了,也许是那残酒给了他的勇气。 “小严,你好好休息吧,其实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以后要多多留神,小心翼翼,一见风吹草动,就从屋后的密道逃走。如果有一天,我那相好的来了,你就去跟他干。他虽然干的是土匪行当,但他从不乱杀好人,也不抢穷人,他只是替天行道,打富济穷。“一说到他那相好,她的心情就好起来了,两瞳中显现出了无限憧憬,恨不得自己的相好从天而降。 “老板娘,你那相好是为了什么去做土匪的呢?他和你说了吗?“严智卿听老板娘说她的相好是义匪,那么他本质应是好的。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远,性乃迁。哪个人天生就是坏人? “你和他的遭遇也有些相似的。“她沉浸于往事中,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她和他第一次同床共枕,他告诉了她自己的身世:他家租种了当地一个大财主十余亩地,因为那年是大旱年成,庄稼颗粒无收。那财主收债好像活阎王,把他家的所有值钱的都拿走了。当去牵那头一家人赖以生存的水牛时,他爹拼命保护牛,但财主指使狗腿子把他爹打倒在地,还狠狠地踹了几脚,硬是强行把牛牵走了。他爹受了到重伤,又无钱延医,加上气逆袭心,不几天就死了。当时他是在外地做苦功,听到爹亡的噩耗,忙赶回家中。他一怒之下,也是半夜三更深入财主家中,将财主杀了。那财主长子是个军官,从此他就只亡命江湖,逼上梁山,做起了土匪,他和财主家结下了杀父之仇。情况就是这样的。“严智卿听后,长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了酸甜苦辣…… 第二天傍晚时分,当夕阳的余辉散尽的时候,黑夜降临了。伙铺已经掌灯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走进了伙铺,他就是双妹的那个相好。 双妹一见他来了,心醉了,口中好比灌进了蜜,甜了一路。晚上,双妹把心上人和严智卿叫到一起三人同饮。双妹把严智卿的情况介绍给了情人,那土匪头目见严智卿生得虎背熊腰,气宇轩昂,不同凡响,便欣然主动邀请他入火。严智卿到了这种地步也只好答应了那土匪头子的邀请,并拜了师。 12 严智卿被逼做了土匪,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有了一帮子人,力量比单枪匹马强大多了,当危险来袭时,就有靠山。 带他入伙的这个老大是湘西某地人,前面提到,他也是杀了一个恶霸老财才上山当土匪的。他叫李有德,出道时就有的一身好功夫,特别是醉拳练得出形入化,炉火纯青。他和那个对头,一个军阀手下的团长斗了二十多年,居无定所,长期在湘西南、黔桂边境巧妙的与对头周旋,直到他把他的仇敌杀死为止。虽然对头死了,但官府也时常派出军警对他剿杀,只因他有上千人马,又有很多功夫了得的同伙,加上在深山幽谷练就了游击作战能力,这些军警每次围剿总是损兵折将,以失败而告终,如今国内又军阀混战,兵荒马乱,也无人来剿他了。他的队伍迅猛壮大,也有枪支弹药不少。 再说这李有德虽为土匪头子,他也只与官府和为富不仁的人作对,他一直就没有老婆,这么多年也从不不强抢民女,最多也是逛逛妓院。他和双妹的关系是你情我愿的,双妹对他是感恩加景仰,她崇拜他是个大英雄,他爱她是个多情女。现在这李有德也五十上下了,膝下无儿,有几个拜把子兄弟。他的胡子既粗又厚,人称他为金钩李胡子。 其实金钩李胡子也是一个被神化的历史人物,他也是湘西的一个贼王,练出了神功,并已成仙,他通慧后,到处明查暗访,抱打不平,像济公活佛一样,专门整治恶人、坏人。帮助穷人和弱者。金钩李胡子的胡须很长很深,把整个嘴全部遮盖了,上下唇也看不到,所以叫金钩李胡子。一天,金钩李胡子在一个粉面店坐着,正准备吃些东西,一个小伙子也在店里吃东西,这小伙子也是个梁上君子,他见了金钩李胡子不见嘴和唇,心里觉得十分好奇,想看看他怎样吃东西。于是,他走到他面前,给他要了一碗面,端到他面前说:“大爷,你可能饿了,身上也没带钱,我请你吃面。“金钩李胡子很感动,于是从衣袋里掏出一幅金钩,把胡子钩上,往耳朵上一挂,嘴和唇就露出来了,马上就把面吃了。小伙子假装不惊不奇,又问:“大爷吃饱了吗?还吃吗?“ “吃饱了,小伙子,你人少,心事好,必有好报的。小伙子,你是做什么的?“金钩李胡子对这个小子十分好感。 “回大爷,不瞒你老,我从少失去父母,无人管教,为了生活,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人们叫我梁上君子。“金钩李胡子一听,暗吃一惊,原来这小伙子与自己是同道,也是个贼。金钩李胡子觉得要帮他,于是乎对他说:“小伙子,我叫金钩李胡子,你以后碰到什么难事,你只要叫三声:金钩李胡子,你就会化险为夷。“ 后来这个小伙子做贼被捉了关在房子里,他叫了三声金钩李胡子,门就自动开了,他得以逃脱;一次,他被强盗抓了,也喊了三声金钩李胡子,强盗又把他放了;还有一次,他和一个妇女通奸,被她亲夫捉住了,他连叫三声金钩李胡子,那男人傻了一样,对他说,你快走,以后不要来嫖我老婆了。 后来的后来,他就不见了,传闻他是被金钩李胡子带走了,收为徒弟,也通了慧,成了仙。 这山大王李有德,因宅心仁厚,好打不平,正所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虽为土匪,也做了不少对黎民百姓有利的事,人们不但不恨他,反而把他当成救世主看待。他也生了一脸的黑胡子,人们就把他叫做金钩李胡子。 严智卿入了伙,当时李部驻扎一个苗寨,寨子修建在一座地势十分险峻的山中,这里是大山区,山山环扣,层峦叠嶂,山内有山,山外有山,寨子背靠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能进。虽然没有梁山水泊那样四面环水,但这些绝壁山梁也是不容易攻得进去的。 严智卿本来也是个十分了得的人物,他得到曹福卿的真传,腿功十分纯熟,童子功也练得如钢如铁,碗口粗的柴木,用筒子骨一砍就一分为二,他二十二三,正当年轻力浑,在校场上比试,除了李有德,还没有人赢取过他,只是还未练得枪发。李有德很喜爱他,要收他为义子。严智卿已经母双亡,家中并无至亲,有血案在身,也不敢再归故里,他也觉得这李大王很重情义,武功盖世,枪法如神,值得信赖,于是就拜了他做了义父。 现在,李有德专心教练严智卿枪法,也教他一些严智卿还不会的武功,他进步很快,几个月下来,就可百步穿杨了。 13 入冬来李祝庆不知道罹患了一种什么怪病,茶饭不思,每一天发着高烧,畏冷发寒。双妹给他请了数个郎中,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药也吃不下,进口则吐,人一天天虚弱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看着就要命归黄泉。这时的双妹心情十分着急,虽然这个死活人整天只烤火,不会做事,但毕竟他活着,还是好些,还有一个人和她作伴,比养的狗和猫还是要强许多。 但是,这病情已是一天比一天加重了,请郎中看病,都说已病入膏肓,无回天之术了,一个风霜满天的晚上,李祝庆就默默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双眼紧闭,表情安详,似乎他对自己的人生十分满意,没有带走一丝遗憾。 “如烟往事随风过, 似玉红颜泪几多。 旧痛新伤挥不去, 沧桑酸楚日蹉跎。“ 可怜双妹,真是红颜命薄。自小父母双亡,长大后,又嫁与一个天生残废人,夫妻生活凄苦。自己生下的儿女,又不能相认,她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滴血,她总是以泪洗面,生活对她那么不公,现在连一个呆子男人也离她而去,未来的日子,只有青灯相伴,星月同行了。想到自己的苦难身世,面对这个毁了她青春的男人倏然而去,她在这个世界上会变得更加孤怜怜的,禁不住双眼泪水哗啦啦往下淌,她失声痛哭了。 此时此刻,她又想到李有德,他带走严智卿有两个多月了,怎么还不来看她?如果此时,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好啊,她多么需要他的帮助啊! 严智卿自从离开了双妹,不免对这个情义并重的女人有了思念之感,她在她那里将近度过一年,她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不但在吃穿住行上百倍照顾,而且还为他解愁操心,他的心在这里得到慰藉,得到来慈母亲般的爱。 晚饭后,李有德找到严智卿,对他说:“智卿,我有两个多月没有去草鞋岭伙铺了,你是知道的,我与那双妹子感情笃实,离开久了不免有点思念。明天想去一趟,看看她,你在家里要注意安全,警惕官兵来犯。“ “干爹,我也想和你去看看老板娘,她对我恩重为山,是个好女人。干爹,咱们这次干鹏把她接过来算了。你们俩也上岁数了,既然有情有意,何不长相厮守?“ “唉,智卿啊,你不懂啊,虽然我和她情真意切,相好了许多年,但她毕竟还有个丈夫,我李胡子在江湖上干的是行侠仗义的事,我也要保持自己一世英名不受污秽,我岂能去强夺有夫之妇?“ “她那个男人其实就是一个废物,就是一个活死人。只要给他吃穿就行了。“ “不要再说了。你要去,那咱爷俩就一起去,等会我去向二当家和三当家的说说,安排一下。智卿,你入伙才不久,但我们已是父子,我也了解你是个性情中人,是个好人。我今晚告诉你,那个二当家有野心,你要有些防范。当年,我独自外出就是他告的密,如果不是我那身功夫,我就做了别人的枪下鬼了。现在我铲除了对头,这邱二当家稍微有些收敛,但他不满意我的山规,总想胡做非为。今晚点到为止,你须谨记。杜三当家的是个可信赖的人,他跟着我鞍前马后和我那死对头浴血十余年,唯我马首是瞻。“ “干爹,记住了。“ “明早咱们骑马去,你晚上早点休息吧。“ 李有德转身找邱、杜二人去了。 虽然是隆冬,但山寨里各处都烧了篝火、白炭,屋内还是暧融融的,而且兄弟个个都穿上曽皮大衣,也觉身子不冷。 李有德、严智卿一人骑一匹马,向远离山寨近两百里路的草鞋岭伙铺进发。 昨晚落了些许沙雪,但今天天气就放晴了,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又大又圆的太阳从东山峰上冉冉升起,虽然光茫万丈,照在山顶的冰冻上,强光耀眼,但这阳光却没有多少热量,北风吹来,还是寒冷抹脸。 严智卿骑的还是王国华的那匹栆红马,那马在草鞋岭伙铺被严智卿喂养得膘肥体壮,力气很大,走路也快,是一匹真正的千里马。李胡子骑的是一匹大白马,也是好马,两匹马一前一后,奋起四蹄,宁静的山路上响起整齐的“嘚嘚声“。 太阳偏西时,他们就到了草鞋岭伙铺。他们俩栓好马,就徒步走进伙铺,眼前的一幕使这两个血性汉子吃惊不小。只见双妹子身穿雪白的孝服,两个眼睛哭得十分红肿。 她一见到李有德和严智卿,不禁又哭出声来了,她一把拉住李有德,伤心的说:“我好苦啊……“ 李有德忙搀扶她坐下。 “出什么事了?不要哭,告诉大哥。“ “我那木坨坨昨晚上死了。“她如梦的眼光看着李有德。 “死了?怎么这么突然? 上次我离开这里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也不是突然,得病有半个多月,天天发烧,水米不沾,也没哪里疼痛,也不哼一声,整天眉闭眼闭,请了周围所有官药、草药郎中,都看不出得的什么病,又药水不入,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了。“ “老板娘,请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他也五十多的人了,活得也很窝囊,但愿他来世变个健全的人吧。“严智卿早就对这个半死半活的人有成见,是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害了双妹这个绝代佳人,他早该死了。 “是的,智卿说得不错,你也用自己美好的青春报答了他父母了。他走了,你也解脱了,还可以过上一段好光景啊。“ 在他们两人的轮番劝慰下,双妹才停止了哭泣。她也知道,她对得起这李祝庆,如果不是报恩,就凭借着她双妹子这如花的面容,加上她的聪明才智,她嫁个大户人家都可以,最起码也能嫁个健壮的汉子,不至于使她如火如荼的青春在无情的时光中流浪贻尽。当然,他现在想的是今后的日子,她自然还不知道李有德对她是何种态度。 这几天,他们也不谈论其他事,三个人就专心忙着安葬李祝庆的事。丧礼虽然不是办得很隆重,但必要做的事还是做了。比如请和尚超度、请地仙看坟地、请礼生绕棺辞堂、请道士救苦、请民间乐师敲打吹唱、请扎纸匠扎屋等该做的都做了。 按照地仙看的下葬日子如期下葬后,他们便开始讨论双妹往后的生活问题了。 14 李祝庆的后事处理完成后,李有德提出要把双妹带走,双妹也觉得自己已是孤怜怜的一个人,他也真心爱着李有德。尽管他是土匪,她也不以为鄙。在她心里,他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自从当年他们相识后,她就觉得他才是自己心目中最为理想的男人。她的女人生涯中有过三个男人,李祝庆是瞎子的眼镜,只是配相;张财主用的是金钱在买她的肉体,是一种买卖关系,他虽然给过她性欲的满足,但她和他在一起,精神世界照样是那样的空虚;只有这个李有德,使她心激烈的律动过,有过灵与肉的满足,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人生。现在李祝庆作了古,她这一生也没亏待过他,她也算是报了他父母的恩,她也心安理得了。 他们三人把家中筒单的处理了一下,把伙铺的住客都打发了,就把门锁了。双妹坐在李有德的马上,一红一白的两匹骏驰一路向西而去。 离开山寨十余天,李有德有点放不了心,毕竟那个邱二当家是个大流氓,他没有李有德这个老大的制约,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李有德他们刚进寨子,杜三当家就向李有德报告说:“大哥,你们走后,二哥到干了一票,把一个王姓财主家洗刼一空,还抓来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夫人上山了。还杀了那美娇娘的男人。老二几次想去对那少夫人行奸,那女人也贞烈,她都以死抵抗,坚决不从,因此才没得手。“ 李有德一听,心里冒了火,他赶紧说:“那女人关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杜老三带着李有德往关那女人的地方走去,严智卿和双妹也跟在后面。他们来到后院住房处,找到关那女人的房子,只见房门口两个喽啰持枪把守,房门被锁上了。李有德命令喽啰打开锁,只见里面蹲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女子,嫩皮细肉,杏眼含春,约有二十来岁。 李有德他们三人走进房间,那女人发疯一般嘶吼:“给我出去,土匪,杀我男人,毁我家园。想占有我,痴心妄想!“ “姑娘,你不要激动,我们不会对你无理的。我是这里的老大,外出办事十多天了,现在才回家,听说你的情况,忙过来问问。“李有德很有耐心地向她解释。 当双妹把那女人的脸胧看清楚之后,不禁大吃一惊,这个妹子就是她年轻时的翻板,拿句土话说,她俩就是一个模子倒出的。双妹对李有德说:“你们出去,我一个人来问问她。“ “姑娘,你坐吧,“双妹把那妹子扯起要她坐在凳子上,“你不要害怕,这里的大当家是个好人,他为人耿直厚道,从不虐待无辜,正因为他不在山寨,那个二当家才干出这种杀人关羊的勾当。“ “他们杀了我的所有家人,抢了所有家产,还放火烧了房子。把我抢上山来,多次实施奸污。“ “姑娘,不要哭。我问你,你自己的亲爹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吧。“ “我娘家的爹叫张有财,我婆家的爹叫王云天。“她说着喉咙哽塞得说不出话来了。“她见双妹也是一个女人,而且待人和蔼可亲,才对她好好的回答。 “姑娘不要太伤心,你有几子妹?“ “就我和弟弟两姐弟。“ “父母还健在吗?“ “都还在,只是爹中风瘫了。“ 双妹已经完全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两眼中也泪水汪汪。她一把抱住那姑娘,情不自禁的哭喊着:“女儿,你是我的亲生女儿。“ 姑娘感到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自己是这个一面不相识的人的女儿?莫非这个女人是个疯了?但她进房时,思维清楚得很的,她睁开那只杏子眼呆呆地看着双妹,似在疑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叫张姣娣,你弟弟叫张继发,你爹张有财,住在张家大院,家里有良田千亩。对吗?“ “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的亲生女儿呀,娘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姐弟了……“ “我怎么没见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姣娣打断了双妹的话,渴望知道事情的真相。 双妹虽然如烟往事不堪回首,但她禁不住双泪如珠,禁不住痛心疾首,但她还是不顾一切的、毫不隐瞒的将前尘往事统统告诉了姣娣。 这女儿听了,竟无语凝噎,她只是将这个似曾相识的中年女人目不转睛的呆呆看着。双妹离开女儿时,孩子仅出生一个月,她怎么认识她?可是,血浓于水,毕竟女儿是娘身上落下的肉,这世界上也只有亲情重于山、大于天。姣娣紧紧抱住双妹叫了一把“娘“,母女俩都哭成了泪人一般。 在门外的李有德和严智卿也都眼睛湿润了,当然他们也为双妹母女相会感到高兴,真是悲喜交加。 “是哪个把我捉来的女人的门打开的,不想活了吧。“这时邱二当家喝得醉曛曛的向这里走来。他还不知道大当家的回来了。见关姣娣的门打开,还以为是哪个二毛头想打姣娣的主意。 “老二,你总不听我的话。叫你不要杀人放火,你偏要这样做,还强抢民女,图谋不轨。“李有德见邱二酒气曛天,又想来对姣娣实施奸淫,便开始教训他。这邱二模模糊糊看到李有德和严智卿站在房子的不远处,赶紧快步跑了过来。 “大哥,二弟我也三十大几的人了,弄个女人做老婆不行吗?你不是也常去草鞋界与那个姓刘的女老板幽会吗?今天请你高抬贵手,就把这小娘们赐给兄弟吧。反正已被我弄上了山,她家的人也被我杀光了,财物也会抢上了山,房子也一把火烧了个土地太平。这样做,我就是要绝了她的退路,毫无牵挂的做我女人的。“ “老二,你太不像话,为了得到一个女人,竟然杀害人家十三口人,你还有半点人性吗?你下山吧,我不敢再收留你。我们哥俩好合好散,不要伤了和气。“ 这邱二为了这个美娇娘,灭绝人性,杀人放火,而李有德要阻止他和这女人做夫妻,真是欺人太甚,而且还要赶自己下山,他借酒发疯,抽出枪就对毫无防备的李有德开枪。严智卿听李有德说了邱二的情况,到对这家伙有所防范,他见他拔枪直指李有德,说时迟那时快,他从地上捡一个石头掷向邱二的右手桡骨,邱二的枪被打落,子弹打向地上。李有德恼羞成怒,一个箭步跃到邱二身边猛一掌就将邱二打倒在地,严智卿几乎和李有德同时到达邱二身边,他将一只脚踩在邱二胸口上,邱二动弹不得。 这邱二见事情不妙,忙向李有德哭着求饶:“大哥,我喝多了,糊涂了,不该对大哥动枪,我该死,请大哥看在我跟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的狗命吧。“ 枪声震动了山寨的弟兄,一会儿就来了不少人,大家惊呆了,心里都在想,这邱二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对大哥下杀手。 “兄弟们,这邱二身为二当家,累次违背山规,经常杀人放火,奸淫良家妇女,伤天害理,坏我山寨名誉。你们不知,他当年联合敌人背叛山寨,欲置我与死地,害死了多少弟兄。我看在他跟随我多年的份上,原谅了他,这家伙不思悔改,继续为恶,今天竟敢对我开枪。这个人不能留在山寨了,他今天必须死!兄弟们说说看法。“ 本来兄弟们平素就看不惯这个邱二横行霸道,犯恶冲天的行为,但他是二当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今天见大当家要除他,也跟着落井下石了。 “杀了叛徒,杀了邱二。“山寨里响声雷动。 “好,既然弟兄们也表了态,那他就只有一死来谢因他叛变而死伤的兄弟了。“ 这邱二见李有德发了狠话,躺在地上一个劲地讨饶。 “智卿,弄死他,不要用枪用刀,给他留个全尸吧。“ 严智卿听干爹发了话,将那邱二用手提起,照胸只一拳,邱二就七窃来血,倒地身亡。“严智卿这一拳叫猛虎掏心,那心脏隔着皮骨被击得粉碎。王国华的两个保丁都是死于这一拳。 15 山寨里铲除了邱二,杜兰特要严智卿做二当家,但严智卿是个大气宽度的人,他虽然武功在杜兰特之上,但自己才上山几个月,又是晚辈。俗话说,先进庵堂为长老,无论如何这二当家自己都不能当,他一定要把二当家让给杜兰特。李有德也同意严智卿的意见,杜兰特做了二当家,严智卿做了三当家。李有德召开了山寨各大小头领会议,对队伍重新整顿,论功行赏,将大小头目安排好了。 在会上,李有德宣布了自己和双妹正试结为夫妻,山寨大宴三天,兄弟们每天喜酒喝得酩酊大醉。 李有德和双妹布局了新房,正式举行了拜堂仪式,杜二当家当了主婚人,杀猪宰羊,尽醉方休。夫妻俩恩爱有加。 再说那姣娣妹子自己的家没了,想回娘家,但自己的亲生母亲留在山寨做了压寨夫人,母女连心,对母亲也有几分依恋。双妹知道那张有财已经成了瘫子,那婆娘也有七十挂零,已成风霜老妪,躬背驼腰。她也挽留女儿暂时住在山寨。 双妹通过女儿了解到儿子张继发从小聪明绝顶,考上了个什么黄浦军校,正在广州读书。 其实,双妹知道女儿的男人被邱二杀了,也灭了门,她心里有个想法,把她配给严智卿再好不过了。 严智卿年纪二十五岁,姣娣二十岁,一个英雄,一个美女,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但鉴于严智卿已入伙土匪,姣娣毕竟是良家女子,大户人家出身,她会瞧得上智卿吗?所以眼下还不便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女儿。 其实,姣娣的男人也不是她理想的郎君,他只是个地地道道的纨绔子弟,既不能文,也不能武,只知道游手好闲,进戏院,逛唐班。人到还生得个好模样,也就是徒有一幅图画般的好皮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好看不好吃的猪血李。她对他也是十分的不满意。但做为一个女人,只有遵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当年父亲把她许配于他,也是看上他家富有,讲究个门当户对。她们成亲三年,姣娣也没怀孕,常常遭婆婆公公的白眼。特别是那个辣历婆婆,还常常扯鸡骂狗的伤她,说是不下蛋的鸡婆,喂了有何用。 她只是把一切委屈和伤痛埋在心里,也觉得那日子不好过,更让她伤心的是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懂情为何物,不会怜香惜玉,把她当成发泄兽欲的工具,对她从不关怀体贴。每当看到他从烟花巷里归来,她口里就像吞下蛀虫,十分恶心,难受。 姣娣还是一个花季少妇,她不可能不再思春,她也为自己今后的前途迷惘,当然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在这里碰到了亲生母亲,尽管母亲不知何故做了土匪头目的女人,但他总觉得母亲不坏,土匪头子也不坏,他还亲自处决了那个邱二坏蛋。为了一个普通女人,他能对跟随他多年的二当家割袍断义,为了不至使无辜百姓免遭涂炭,他痛下杀手,让手下结果了那二当家的性命,他的山规严格,只抢那些为富不仁的恶霸财主,只和官府作对,不滥杀无辜,不奸淫掳掠。这些规矩是他亲自订的,这说明了他是个义字当头的义匪。 想着想着,她却自然地想到那个叫严智卿的青年汉子,她亲眼见他一拳就把邱二致命。他那一拳真能力敌千钧,他那功夫却如此了得,又是少年才俊,不知他又是何故来到这山寨当了土匪的?这一连串的问题使她百思不得其解。当然,一个深闺中长大的女人,与世隔绝,除了学会做些女红,她对这广袤世界的认知度是会少之又少的。 不知是何原因,她似乎对那个严智卿有种宿世之感,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恰是旧时友。莫非前生见了他?几天来,她被他的气质所折服,他高大、壮实、五官端正、眼中有神、气宇轩昂,她似乎暗暗的恋上他了,转念一想,她忙警告自己:不可妄自菲薄,他再优秀也是个土匪头,良家女怎么去爱一个土匪呢? 又说严智卿虽然是个娶过妻的人,自己妻子为了贞操宁死不屈,用生命普写了对自己爱的凄美悲催的人世绝唱,他值得为这样的女人守护一辈子。可是,他自从见了这个少妇,意志却似乎有点动摇了。但是,他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能非分之想,他为妻子拉了一根红尘底线,无论何时了却这牵挂,都不可逾越这底线。尽管他强制自己的思维不去想这魔力女人,可躺在床上,她的影子总是鬼使神差地浮现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她常常让他失眠,即便入睡了两个灵魂也会在梦中不期而遇。出现离奇古怪的梦境,互相从各自的空间飞来,拥抱亲吻,在飘渺虚化中脱衣解带,离别时还互道且行且珍惜。 严智卿每天带领众兄弟苦练武功、枪法,他们在准备一场大行动。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秋天来了。 “乳鸦啼散玉屏空, 一枕新凉一扇风。 睡起秋声无觅处, 满阶梧叶月明中。“ 山中的秋天似乎来得更早,蝉声渐渐变得希少,露水也见凝重,一种听来无声但人们却能感觉得到的特殊气息会从四面八方的空间袭来,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秋声。学飞的乳鸦和妈妈们在大树周围绕着试飞,落叶乔木上已有稀散的叶片离树飞下。 黄昏时分,严智卿一个人独自在校场游弋,他极目远眺落山的夕阳,红得如血。当他望着夕阳渐渐被远山吞下,准备向回走时,迎面走来了姣娣,他们不期而遇,各自低下了头,但又像是被谁使了定身法,谁也没有想离开的意思。相持良久,姣娣终于忍峻不住的对严智卿开了口:“智卿哥,我想和你谈谈。“ “姣娣,你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吧。“严智卿这个铁汉,在这个女人面前还有些腼腆,女人也多少带一点羞報。 “我们坐下说好吗?“接着,她问了他为什么当土匪的事,严智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她听了,姣娣为他的不幸遭遇掉下了眼泪。 “智卿哥,我们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我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为何不惺惺相惜呢?我发现你在躲避我。我妈说你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咱们如今都是单身人,你看得上我吗?你要如实回答我啊。“ 真想不到这女人主动进攻了,被关在牢笼中的猛兽一担冲破牢笼,其威力无比,被截留的洪水一担堀堤那便无可阻挡,这正所谓洪水猛兽!这个女人被封闭在绣花楼上长大,又进入牢笼式的婆家,等同于困兽,现在她明白了自由与人生的重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挑战,严智卿毫无思想准备,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自己的妻子为她殉情已快三个年头了,但他总觉得有负于她的心理纠结。转念又想,她已经香消玉殒了,自己还活生生的存活于这滚滚红尘中,姣娣也是苦命的女人,她之所以能义无反顾的选择一个土匪作为终生依托,那必定也是深思熟虑的,当然可能也有双妹在其中蹿缀。作为一个青春少妇,既然如此大胆的向一个男人毫无遮掩的表白自己的心迹,一个血性男儿又怎么能当面断然拒绝呢?这让严智卿进退维谷,但他还是保持着高度理智,慎重考虑后,对她说:“姣娣妹子,我现在走的不是常人的路,我是土匪头子,都是被世人唾弃的罪人。你还这么年轻漂亮,还是找个善良人家。跟着我们,不但毁损了一世名誊,恐怕还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智卿哥,在我心里,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上山是被逼的,你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梁山好汉。反正我也不想下山了,你要不要我好好想想吧。“ 一阵风起,山里的秋凉带着寒意向他们袭来,透过他们单薄的衣衫,刮抹着体肤,他们不约而同的顫慄着。 “有点冷了,姣娣快进屋里去,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 “嗯,你走吧。“ 严智卿转身向住房走去,她看着他淡淡的、浅浅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这背影如一座厚实的靠山,温暖了她苍凉的心,她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严智卿在李有德和双妹的反复劝说下,他同意了和姣娣的婚事。 她们终于拜了天地父母成了亲。夫妻恩爱,朝夕相处。姣娣也跟着严智卿练起了武功了。 16 那张有财夫妇知道亲家一家人遭了匪祸,除了女儿被抢上山外,全家十三口人全部被杀害,张有财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里难安。他多次与那婆娘商量,要拿钱到山寨去赎羊。可这婆娘就是不同意,因为女儿不是她亲生,又是出了阁的人,没有亲情,她怎么舍得化那么多钱去赎人呢?土匪是贪得无厌的,他们不把你的钱榨干是不会放手的,那婆娘这个算盘打到了九朝九的。这张有财纵使思女心切,但现在自己已躺在床上,风烛残年,生命危在旦夕,也奈何不了这个婆娘,只有暗自流泪。 促使姣娣决定留在山寨的原因之一也在于娘家的无情,她上山几个月了,不做锣打,不做鼓响,如此冷血,她对那样的父母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那张有财因思念女儿心切,恶婆娘又坚决不同意拿钱赎人,因忧虑过度,病情加重,脚一蹬,一命呜呼了。 山中有喽啰打听到张有财死了,把消息报告给了大当家。 为何这大当家要派人盯着张家呢?原来这李有德也在等待着张家派人上山赎人,这李有德是有情有义的人,如果张家念及父女之情,派人前来山寨协商赎人的事,他李有德不会要一分钱就会护送她回家的。 现在姣娣的亲生父亲死了,李有德与妻子商量,要送姣娣回家吊孝,也是父女一场。双妹也是通情达理的人,皆竟他们是亲生父女,生离死别,也让她最后送他一程。既然李有德都先提出来了,她还有什么异议呢? 他们把情况向姣娣说了,姣娣开始反感,但经双妹劝说,她还是同意了,毕竟父亲对她还有养育之恩啊。 李有德派人到张家通知了,说是山寨有人与姣娣要下山给张有财吊孝,要那地主婆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报告官府,否则,后果自负。 姣娣要回家吊孝,严智卿也必须同往,他已名正言顺的成了张家女婿了。但李有德怕有变故,他还是派了几十个身手不凡的手下随行,武器装备齐全。 不出李有德所料,那财主婆知道土匪要下山,害怕自家财产受到损害,他派人到县城警察局告了密,警察局便派了百余人前往张家埋伏。 李有德为防万一,还是选择晚上出行。临行前,李有德对严智卿再三交待,要慎重行事,做好各种准备。严智卿现在是武功盖世,枪法如神的角了。他带的兄弟们也是精心挑选的,个个都是功夫一流,他们五十余人对付那百余警察绰绰有余。国民党的警察本就是些乌合之众,个个贪生怕死,哪有土匪勇猛? 严智卿他们一行都骑着马,于黄昏时候开始出发,土匪对周围环境十分熟悉,他们经常在山中捆爬摔打惯了。鸡鸣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山谷中,出了这个峡谷口,就是一条大垅,张家村就在山谷不远处。以前双妹去张家帮工,也是从这里出山的。当然,到家门口了,这一带姣娣还是清得起的。严智卿立即命令所有的人停止前进,他将人员分成三路,一路由严智卿带领姣娣和另两个兄弟进庄子吊孝;一路由杜兰特带三十个兄弟到离张庄半里处的一个小山丘背后,以山丘为掩体,只要庄子里干上了,就立即冲进去撕杀;一路由另一个小头目带着在峡谷口通往县城的路上埋伏,如警察败退,这是通往县城的要道,他们便用机枪扫射,争取一个也不留,全部干掉。 一切安排妥当,严智卿和姣娣他们向张家庄走去。 这张家庄屋宇宽大,气势恢宏。但很紧凑,基本呈四合天井形式,正屋两层,内外各一座,每座八排七间,两边山头是青砖构筑,顶部翘檐,后墙也封一层青砖,五柱七瓜。古代修建房子,也按官级和财势建筑的,一般贫民百姓,只能建三柱五瓜的房子。两厢横屋各十排,屋后用青砖垒墙,槽门内也是八排,中间留有两间做过道,外加用砖墙,槽门约一丈二尺宽,做两扇大门。整个屋子呈长方形,四周由青砖合围,厢房两边各安一扇侧门。整个庄子就三处通道。当然这些情况,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的姣娣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县城的一百余名警察就被安排在两边厢房住宿,子弹上膛,只等土匪前来。大门口一边两个警察放哨,张有财儿子在军校读书没有回家。 这时鸡叫两遍了,严智卿他们四人来到大门边,放哨警察大喝:“什么人?“ “我回家给我爹吊孝来了。“姣娣马上说,警察用光照了,见他们一行仅四个人,有点大失所望。他们以为要下山几十人的,消灭几十个土匪就立了大功,除了有丰厚的奖赏外,或许还可升官。警察打开大门放进去了他们。 灵堂设在后层正屋堂中,堂屋正中放一幅四尺多高的大棺椁,用土漆涂得墨黑的,棺上一只纸扎的大仙鹅,两边立着纸扎的高大的牛头马面。地上放了数个稻草蒲团,供吊唁的客人拜跪垫膝盖。到处点燃蜡烛,整个灵堂一片通明。 那姣娣也是个智灵之人,她进门见有警察守门,觉得情况不妙,他们进入灵堂后,她就把他们三个人带至厢房侧门边。那侧门是内上了铁锁的,好在那把铁锁也不是很粗大,严智卿用力一扳就开了。严智卿要两个兄弟躲在门边,他便和姣娣到灵堂祭奠去了,他们双双在父亲灵柩前三躹躬后就拜了下来,刚拜下准备读祭文,那些警察就包围了灵堂,大喊:“抓土匪。“ 严智卿拖着双妹就往侧门边跑,警察也追来了,他们快速到了门边,那些警察还以为门上了铁锁,他们无法逃脱。哪料到那铁锁早就废了,两个兄弟见三当家的过来了,马上打开门,四人逃出去了,警察见人全部逃跑了,马上追出了门,外面漆黑一片,从光中走向黑暗,警察出了门伸手不见五指,只胡乱打枪,严智卿他们也向追来的警察开了枪,由于严智卿他们是走惯山路、夜路的,他们的夜战能力比这些长期缩在城里的警察不知强多少倍,他们三个一枪一个,一会就撂好几个。山丘那边的人听到枪声立马向这边奔跑过来,严智卿叫姣娣退到后面去躲避,警察也全出了门,激战了半来个时辰,这时东天已露出了黎明的曙光,渐渐的双方都看得到模糊的人影了,只听到“呯呯“的枪声响起在空旷的原野。 严智卿他们边打边退到那个小山丘边以山丘作掩体,警察完全暴露在收了庄稼的田野上,只见警察一会就倒了十几个,那头目为了得赏,大喊:“冲啊,不许后退,违令者就地枪决。“ 他话音一落,严智卿描准他脑袋就是一枪,那局长大叫一声,栽倒在地,脑浆迸裂,一命呜呼。其他警察见头子死了,忙向后撤退,严智卿他们在后追着打,警察时有人中弹倒地,他们愈发疯跑逃命。当他们逃到山谷口时,只见山上埋伏的土匪机枪哒哒哒响了起来,倒地一片,他们向后退,后面追兵又拦截着打,双面夹击,可怜这些警察一个也没有逃脱性命,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一百多个警察就全到阎王殿报到去了。而土匪这边仅伤了两个人,伤势还不是很重。 这时,土匪十分愤怒,他们都说这财主婆心如蛇蝎,女儿女婿好心回家吊孝,竟暗暗将警察叫来,妄图杀害他们。土匪们说,要去抢了她的全部家产,姣娣说:“看在我的薄面上,就饶了她吧。“ “兄弟们,看在姣娣面上,就饶了那婆子吧。“严智卿也说。 “我看也要去警告她一下。我们这么多兄弟下了一趟山,又伤了两个人,还是要让她放点血才行。“这杜二当家发了话。大家欢呼雀跃,都向张家庄拥去。 “兄弟们,你们要有分寸,不要杀一个人,不要放火烧房子,不要奸淫妇女,只拿些钱就行了,不得违令。“杜兰特下了命令。去了十几个兄弟,不多久就出来了,财主婆害怕要了她的命,拿出了两千银元,巴不得土匪快点离开。 这是严智卿出道后的首战,圆满成功,以两个兄弟轻伤为代价会歼一百二十余个警察,大家皆大欢喜,兴高采烈的打马回山寨去了。 17 那靖州县县长知道警察局一百二十个警察在张庄被土匪消灭,气得两眼瞪得如牛眼,大吼大叫: “可恶!这党国总不派大军剿匪,纵容了土匪发展壮大,现在就靠地方上的保安团团和警察怎么剿得了这凶猛的土匪?“ 这土匪越来越多,各地乡保都频报匪患。民团每次出动剿匪都以惨败告终。这匪怎么剿?警察局一夜之间就损失三分之一,连局长也毙命了。掩埋这些死者和抚恤金又得一大笔钱,他这县长也不好当,政府也不给拨款,地方上越来越穷,税赋也收缴不上,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拿什么去剿匪? 他提笔唰唰唰就给省府写了一封书信,请求省府派军队来湘西剿匪,把匪祸写得十分历害。 杜严二头领率领弟兄们打死一百多警察,已顺利回来山寨,李有德听了汇报,忧喜交加。 忧的是把县警察打死这么多,那官府岂可摆休?喜的是自己队伍素质不断提高,力量不断壮大。但他也不惧怕,他和那个国军团长斗了十多年,照样把他击毙了。他也知道和官府斗争也决非昜事,但既然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已身不由己了,毋容多疑,只有顺其自然了。 吃罢晚餐,李有德召集了大小头目议事,他对这帮兄弟说:“今晚我们商量商量,怎么对付官府的事。我们打死那么多警察,还毙了局长,官府很可能派军队上山来围剿我们,现在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务必要充分准备,山寨要日夜站岗,要把岗哨放到十里以外。草鞋岭伙铺是靖州城里到我们这里的必径之路,我们派几个兄弟到那里去把伙铺开了,也好观察敌人动向。还要派遣几个人装成生意人,居住靖州城,打听官府动向,有情报立即送回,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时一个小头目说:“我是草鞋岭不远地方的人,我愿意带我老婆去开伙铺,另外再加派两个小兄弟去做店小二。“这小头目叫刘定旺,现在山里人叫他旺哥。三十一二的人了,他跟随老大已十多年了,枪击、武术都在行,对大哥十分忠诚,在和国民党军作战时十分勇敢,他老婆也是同村的一个相好。老婆家因家穷欠地主家高利贷,被地主抢去做小老婆抵债,那时旺哥才十八岁,他气得七窍冒烟,一气之下就到山寨投靠了李有德。他求大哥帮助他夺回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们俩是父母订的娃娃亲,他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后,都深爱着对方,只盼早日成亲,无奈俩家都贫穷,女方还想留住女儿在家多做两年事。因为她妈得了痨病,借了地主家钱治病,可病情越来越重,还有一个弟弟妹妹都未成年,父亲夜以继日的劳动,也还不清高利贷。女大十八变,这妹子十六七岁就出落成一个美娇娘,两个辫子及腰,身体丰满,曲线错落有致,一张桃花般娇嫩的脸,被这个财主描上,便要其父立即还清高利贷,限三日拿不出钱,就用女儿抵债,就这样被地主强行抢回家做小妾。 这妹子早就与旺哥山盟海誓,生为旺哥人,死为旺哥鬼,临走时大声呼叫:“旺哥,你放心,我宁愿死,也不会失身的。“所以这刘定旺才决心上山找有名的义匪李有德入伙,为的就是救出自己心上人。 李有德这人就是个杀富济贫的角,抱打不平是他的做人宗旨,他听了刘定旺的血泪控诉,立马点齐人马,连夜下山,围了财主家,杀了财主,抢了钱物,救出旺哥相好,一同上山,如今旺哥有一儿一女,由爷爷奶奶带养。 大当家,听刘定旺自告奋勇,大加赞扬,给了他二百光洋做本钱,点了两个机灵小伙做店小二,天亮就起程。 这时,严智卿也自告奋勇:“干爹,我在这靖州城里做了生意,对城里情况很熟悉,我带几个兄弟进驻靖州城。“李有德一听,暗自欢喜,招严智卿入伙,既收一义子,又得一员虎将。但他不同意他去靖州城做探子。 “智卿,你不能去。一是你杀了王国华等四个人,他哥王国忠是王城县党部书记,在周围县内必发揖捕文书,大街小巷贴有悬赏告示,画了你图像,事隔才两年,风不平,浪不静;二是你和姣娣妹子新婚燕尔还不到一个月,小俩口恩爱时日不多。所以,这事就另派合适人选了“李有德话音一落,另外一个叫孙大兴的小头目接过话说:“还是有我去靖州城当探子,我来自贵州,认识我的人不多。“ 别看这孙大兴还只有二十七八岁,本事很好,他是山寨最年轻的头领,一路猴拳打得出神入化,大家叫他孙大圣,还有人称呼他为孙猴子,比他年小的干脆就叫猴哥。他是二十岁上山的,听说也是在家杀了欺负他母亲的人才上山的。他现在是山寨的一大队长,旺哥是二大队长。 山寨现有千余人马,分成十个大队,一个大队约百把人,三个当家的就负总责。 李有德到觉得这猴子十分适合,他人功夫了得也很机灵,凡事爱动脑子,上次在张家庄打警察就是他为首打伏击的,各种枪械他都运用自如,枪法如神,要打眼决不会打到鼻。 李有德要猴子从自己队里选四个身手敏捷的,机勇双全的人,明天潜入靖州城,拿大洋一千去做布生意。 一切安排妥当,众头领才各回营地睡觉…… 严智卿没有领到任务,心里有点不自在,走进房里,姣娣还没睡觉,她在等严智卿。她们夫妻成亲十余天,两人十分恩爱,在姣娣心里,只有严智卿才是真正男子汉,才是她的理想郎君,。一个女人,只有嫁一个这样的顶天立地英雄,才不枉为人一世。想到这,她又觉得坏事变做了好事,如果不是丘二杀了她那个平庸之辈男人,她会永远地挂死在那棵朽树上,直到老去。真是:沉舟侧伴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只有穿过这病树才会有万木春光的风景。 严智卿进门后,见姣娣夜深了还没睡觉,也知道是在等他,他立马把写在脸上的不快抹去,关切地对姣娣说:“天气这么凉,你怎不早点睡?“ “一场秋雨一场寒,我在给你缝衣衫。“是啊,这姣娣自从和严智卿成了亲,好比久旱逢甘霖,沐浴着这阳光男子温暖,人变得十分精神,肤色也有稍显苍白,变得朝阳般的红润。现在丈夫回房了,她马上发开折叠好的被子,替严智卿脱外衣,夫妻说说笑笑钻进了被窝。 “我从你一进门就看得出今晚不高兴,你老实告诉我,今晚议事受了谁的气,你告诉我吧。“姣娣关心的说。 “没有受气,只是没领到任务。我想到靖州城去做探子,干爹不同意。“ “干爹是怀疑你的能力吗?他为什么不同意呢?“ “你猜,他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猜不到,他大概很关心,你们因为是父子,怕你出事吧。“ “不对,他说我们成亲还不到一个月,还没爱夠啊。“严智卿说着把姣娣抱得紧紧说。“你坏,不是这样的……“两人嘻嘻嘻哈哈的动作起来了…… 18 两路人马黎明时份就出发了,山寨这几天开始进入紧张的战备状态,大家天亮到黑都忙不停,修工事、筑战壕、大练兵。 孙大兴他们四人来到靖州城,刚进城门,就看到一垛古墙上贴了两张告示,他们上前一看,一张是通揖令,可能贴了很久了,那纸已经灰了色,左角上有一个画像,但还保持完全,题目显赫:“通缉令,武冈县西乡斜道团凶手严智卿,作案时年龄二十二岁,见旁边画像。于民国十三年腊月除夕夜,持凶器杀害属地保长王国华以及其妻和两个保丁四条人命,抢走银元一千元,凶手外逃未缉拿归案,现由省府高级警察厅发放布告湘属各县,悬赏两千大洋捉拿凶手…… 另一张布告是本县招收警察,一经录用薪金每月五元大洋。 他们四人看了布告,孙大兴把他们叫到一个偏僻处,对他们说:“今天我们有机会了,我们就去报名当警察,更有机会打探到情报。他们大招警察就是想跟我们开战,到时我们可以里应外合把警察消灭干净。于是他们按照布告上说的去应招。孙大兴要大家撒开,各走各的,装作互不认识。还要大家不要太显露自己的本事,如果他们问以前干过什么,就说是贵州人,干过警察,因犯了纪律,被开除了。这靖州城的警察被我们打死那么多,乡民都知道我们队伍大,善战,谁都不想去做警察,当炮灰,他们招不了人,会放低标准的,我们定会被招上的。 他们商量好后,就散了。 他们四个人都顺利被招进警察局,那一天一共才招了十来个人。警察局连招三天才招了四十来个人,以后几天每天都招不了两三个人,招了一个月总共才招了百把人,有些还是些十五六岁未成年的。他们四个人分做一个班,还有一个小伙子只十七岁,叫谢光明也分到他们班,他们新招的分班是按招收时间定的。 那个小伙子谢光明是洪江人,两年前在洪江偷东西被打半死半活,就是严智卿救了他,但严智卿为救他打伤了几个家丁,谢光明伤好后,不敢在洪江混了,拿着严智卿给他的几元钱跑到靖州来了,他在靖州纠集了一伙少年流浪人员,干些偷扒勾当,维持生活,如今他十七岁,人长得很葱翠。他见了布告,也去报了名。这警察局因紧急招人不分老少好丑皮箩里洗虾蚣,凡进来的都要了。 训练了个把月,警察局长觉得孙大兴还可以,就安排他当了个班长,但谢光明那小子训练很卖力气,因为他的不幸导致了他的逆反心理,人虽小,在他身上明显露出了怨气、杀气和仇恨。孙大兴认为,这人长大后定是个杀人魔王。 一幌又是几个月过去了,新的一年来了。但在这几个月里官府没有动静,只是训练严格,每天不间断,一半练枪,一半练拳脚,听说那两个教官是省府派来的。孙大兴估计,那武术教官亦不是李有德的对手,那射击教官枪法确实了得,弹无虚发。打听到他是行伍出身,是什么保定军校的高才生。 在这两位教官的严厉训练下,这个三百多号人的警察队伍整体素质提高了许多,当然最出色的还是孙大兴他们四个,但他们从不露锋芒,谢光明那个小鬼到也不错。 “三月春城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候家。“这年的节气也不催,都三月初了,天气还十分寒冷,那桃花柳絮还不见踪影,天气也差,只见春雨绵绵,时有飘雪,偶见一时半刻太阳露一下脸,又被那浓云遮去,真是乍暖还寒时节。孙大兴估计警察是很想上山剿匪的了,但碍于这雨雾濛濛的,不敢贸然进山。 还有那护城保安团也有几百人,听说也要和警察局联合剿匪,那边也在加紧训练,估计只要天气一好,就会攻山的。孙大兴不敢怠慢,他立马把情报写好,找人送上了山,要山寨做好御敌准备。 严智卿和姣娣同居五个月了,姣娣的肚子也慢慢拱了起来了,她怀孕了。这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想那姣娣和前夫成亲三载,屁都没放一个,严智卿和那王氏也有近两年婚姻,也未曾怀孕。如今他们俩一上床就见了成效,两个人都皆大欢喜。 今天,李有德接到孙大兴的情报,说不定官方马上就要攻山了,他立即把大小头领叫到聚义厅议事,部暑应付方法。 大小头目十多个人一会就到齐了。当然比如修工事、挖堑壕、设陷阱安放炸弹等事情这几个月来都做好了,现在就是安排人员分工和如何配合作战的事了。好在这些山寨兄弟个个机智勇敢。 农历三月二十几了,也就是到了春暮了,天气突然好了起来,这天警察局召开紧急全议,局长宣布三月二十八攻打黄牛山李匪。大家一听,都暗然心怵,这李匪在几个县都是名不虚传的悍匪,已经剿了二十来年,而且是越剿越强大。此次去山寨剿匪,定是凶多吉少,弄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所以士气十分低落,更有那胆小鬼,已经身体颤抖了。 那教官还在吹牛逼:“兄弟们不要害怕,土匪本来就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我们这次是人力、武器都超过土匪几倍的,只要战斗打响,他们就溃不成军。兄弟们,升官发财机会来了,只要消灭了这股土匪,兄弟们都可升官,也能得到丰厚的奖励,到那时,可以成家立业,找个漂亮老婆……“ 孙大兴暗暗发冷笑,口出狂言,到阴间去升官发财吧,去找个鬼婆娘吧。那教官还在吹嘘,这些警察们越听越心寒了,死亡的幽灵已悄悄在他们耳边发话了:去和这股土匪作对,叫你们的家人准备后事吧! 离攻山还有两天,孙大兴早把那情报送到了山上。 那两个教官也参加剿匪,正规军人指挥作战那是内行,他们在头一天就派出十余人打头阵,化妆成老百姓去侦探,那消息早被孙大兴获取。 李有德预计,那些侦探必然会化做生意人到草鞋岭伙铺歇脚的,从靖州城到黄牛山,足有一百八十多里,而且几乎全是山路,进了山区就只有草鞋岭伙铺一个客栈,他们走累了,一定会到伙铺落脚,说不定还会在那歇宿,等第二天的大部队来了,再共同攻山。 于是,李有才命严智卿带十余兄弟,前往草鞋岭伙铺埋伏,一定要把对方赶到伙铺的人全部消灭,不让他们有进山侦探的机会。严智卿马上领命。 作为严智卿在草鞋岭伙铺有一年时间,对周围地形十分熟悉,各处进出山口,他都胸有成竹。他带了十余人连夜赶往草鞋岭。 严智卿他们赶到草鞋岭已是傍晚时份了,他把情况告诉了旺哥,两人就开始商量对策了。 最后他们设了计策,警察到店吃饭,将酒中放蒙汗药,麻倒后,悄无声息的做了,再埋了,一点痕迹也不露。如此这般安排妥当后,兄弟们喝了几杯酒,就各自睡了,不在话下。 果不出所料,第二天太阳偏西时,就有十余人,用几匹马驮着几个大包,说是做生意的,要落伙铺。刘定旺笑脸相迎,唯唯诺诺,又是让坐,又是斟茶,又是递烟。警察们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大声叫嚷要快点做饭菜,要喝高梁酒,要吃野味。旺哥一一应承。 这深山里的春天,花草茂盛,芬芳四溢。严智卿他们一干人就藏在屋背后的山中,春风和煦,树影婆娑。天空中星星点点,银河横跨苍穹南北,时有流星划过东天,溪边道旁有很多萤火虫到处飞舞,不知他们是为庆祝这春的到来而翩翩起舞还是一对一对的恩爱夫妻在互相嘻戏。 此时只听到店里那些警察在猜拳行令,喝酒狂欢,一个个满嘴脏话,不堪入耳。渐渐的,一个一个的就被醉倒了,他们怎能料,这一倒就永远不再醒来了,再也见不到人世间的阳光,只有那灵魂前往阎罗殿受苦去了。 当这十来个家伙全部麻翻了时,旺哥一声口哨,严智卿他们就进屋来了,一人一个,用棕纯使劲勒了勃子,直到他们口鼻没有气息。 不过,这几个家伙是运气好的,没有挨枪子儿,没有痛苦,安乐的这样去了。严智卿在心里为他们祷告,今生今世没有年登寿满,祝他们下辈子投胎豪门或帝王之家,幸福快乐的过一生。 他们连夜在深山谷底挖一堑壕把这十人埋在一坑,一切处理干净了,他们便在店子里大吃大喝…… 1.9 严智卿他们吃饱喝足,领着兄弟们连夜要赶回黄牛山,因为按照孙大兴的情报,官府明天一定会来攻山的。 他们打着松油火,远望如一条游龙,在山路上弯弯曲曲行进。今夜天气十分闷热,那些溪流中的石蛙发出“咣咣“的鸣叫,声音此起彼伏,节奏鲜明;山中的鸟雀被他们的火光照着,惊醒了,在树林间扑嗞嗞惊飞;茧火虫在山谷中游弋,显出幽蓝灵光;野兽从深林里传出恐怖的吼声,可能是那些雄性在争夺交配权而相互撕打。他们步履艰难的行使在坑坑洼洼的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七八十里山路晚上一定要走完。夜晚走山路,最担心的是毒蛇,一旦被毒蛇咬伤,就会凶多吉少了,所以他们又要留神脚下,务必小心翼翼。豺狼虎豹夜间也会出没,但他们人多又有枪,不会构成威胁。 山寨里李有德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一仗是一场大仗、硬仗,只许赢不许输。如果赢了可大长山寨的志气,钳制周边县级官府不敢再犯;如果输了,士气低落,力量减弱,官府就会继续乘虚而入给山寨的生存带来危机。 众兄弟白天忙乎了一天,晚上还不得歇息,各个制高点都有机枪把守,也安排神枪手阻击,要道和可能通行的地方都设了陷阱,安放了炸弹 、铁夹、纯套。总之是要让官军有来无回,而且要完全、彻底、干净的消灭,不得留一个活口。 入夜了,他们就在布置山寨内的工作,寨门口一边两挺重机枪把守,寨内各处布置了火力点,必要时可以把官兵放进寨子里关门打狗,外面由严智卿摔领数十人截断退路,前后夹击,让官军完全处于被动地位,到那时,四面火力齐发,要他们走逃无路,无还手余地。 天刚朦朦亮,东方才露出鱼肚白,警察局长就吹响了急促集合的哨声,警察们有的还沉溺于美梦中,被这紧急的哨声惊醒,马上披衣下床,在操场集合,两个教官训了话,也就是所谓的战前动员。最后局长补充说:“兄弟们,我们这次剿匪是和民团合作作战,我们力量大武器好,只要我们铁军一到,土匪就会溃不成军,兄弟们要勇敢追击,不要放走一个恶匪。凡有活捉匪首李有德的赏大洋五千,立即升官副局长,有活捉其他土匪大小头领的,赏大洋三千,官升三级,有退缩当逃兵的就把枪决。现在大家到席堂吃饭,吃饭后,以排为单位,带好给养武器向黄牛山进发。 昨天晚上,天气闷热,地面潮湿,蚯蚓爬出地面。严智卿他们在山路上时不时看到有蛇出洞。李有德一大早就在和严智卿、杜兰特商量今天打仗的事。 “干爹,今天必有大雨,对我们来说是最有利的。那官兵以为是对我们打个措手不及,他们必骄横自满,哪曾知我们早已准备充分,只待那些龟儿子前来送死。我看这样,为了不漏掉一个,就把他们放进来,寨子里四周布置重火力,先不要动手,我们在外面和他们正面作战时假装节节败退,逐渐向寨子里退,他们必穷追不舍,就把他们引进寨子,突然寨门一关,各处火力齐发,要他们无还手之力。“ “这办法好,我也有这么想法,智卿,你带几十个兄弟到牛轭石埋伏,他们到了那儿,就放他几枪,要描准打,必须打倒几个,待他们全面进攻时,你们就向寨子方向逃,一路上又让他们进入陷阱区,再死伤一些,他们必怒,更加追得有劲。你们烊败后,就向寨子靠拢,这时他们以为你们已无战斗力,进寨躲避,会追得更加起劲,你们逃进山寨要假装关大门不及,等他们全部进入了,躲在门边的再快速把门关了并把门锁死。门楼上两边的重机枪换个方向进入寨内的官兵猛扫,各个火力点同时开火,要打得他们无处躲藏,又出不了门逃跑。“ 作了周蜜部署后,大家便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官兵出发了两个来小时,还不见昨天派出的人到路上接应,局长命令停止前进。这时局长发话了:“兄弟们,昨天的探子还不见出现,有知道进黄牛山路的人吗?“孙大兴马上说:“报告局座,我对此地最为熟悉,以前我去我外婆家要路过黄牛山的。“他一边说,一边向自己人使眼色,那人心领神会,趁人不备偷偷溜了。 “孙班长熟悉这里的路,那么你就在前面带路,立了功给你升官。“这些国民党的头头们,总是用金钱升官美女去笼络人心,开空头支票,让人们为他们卖命当炮灰。 “是,谢谢局座栽培!“孙大兴敬礼致谢。 “报告局座,兄弟们可能肚子饿了,吃了干粮再前进,现离匪区不远,恐怕遇到土匪,一旦交火就没有时间了。“这孙大兴是故意在拖延时间,以便溜走的自己人早点赶到寨子,报告敌情。 这个狗局长对孙大兴印象很好,以为他是个想升官发财之角色,便发令吃干粮,到小溪里灌水,和大小便。这样折腾了半大个小时,才有孙大兴带路向黄牛寨进发。 又走了两个小时,路上没有遇到土匪,但这时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雷声轰轰。眼看就要下大雨了,可走在这深山老林处,只见山外是山,山高林密,不见哪里有村庄。风越刮越大,行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孙班长,这里有小村庄吗,有躲雨的地方吗?“ “报告局座,这里方圆几十里是山区,没有村子,但常有土匪出没,土匪们的落脚点可能在附近的山洞里。但山洞具体位置不详。现在我们不能在此地逗留,要冒雨前行。“说着,铺天盖地的暴雨就下起来了,他们只得冒雨前进,但是由于风狂雨大,行军十分困难,这山里的温度又要比平地低许多,士兵衣着单薄,被淋得通透,有些身体差的已经冻得发抖了,脸色灰青,牙齿打架。这样的队伍哪还有战斗力?队伍如蚁行般前进,又走了好几个小时,雨稍微少了点。他们刚好进入一个山谷,这时从山坡上打来了枪声,一个士兵倒了下去。那教官大声喊话:“兄弟们,前面有土匪,准备战斗!出击!“ 双方便交起了火,但土匪的枪声渐渐稀疏了,局长心里高兴了,毕竟是土匪,油渣队伍,经不得一打。他大声合令:“土匪溃不成军了,兄弟们乘胜追击,打进他们老巢,彻底消灭。“ 孙大兴却带着大家向布下陷阱的地方走,时有人倒下,有的被吊上了树,有的被铁夹子夹了脚,有的掉进了陷阱爬不上来,有的踩了炸弹炸得遍体鳞伤。 “冲啊,土匪向寨子逃去了。“孙大兴挥臂高呼。大家跟着他向寨门口逼进,只见土匪进了寨门,孙大兴立马到了寨门口,声音更大的叫喊:“快点,跟上,不要让土匪关了寨门。“其实此时队伍已经丧失了一百多人了。大部队跟着孙大兴一涌进了寨门,等人全部进入后,突然寨门关上了,寨子四周的火力全部开了花,可怜这些官兵已成瓮中之鳖无还手之力,走逃无路。那两个教官这时才明白内部出了叛徒,早就透漏了风声,可现在迟了。局长在大叫:“孙大兴,从哪里有出路吗,快带本局座逃走,只要你救了我,保你升官发财!“ “有,局座,快随我来。“那局长走向孙大兴,孙大兴照着那局长头部就是一枪,那家伙应声倒地去了阴曹地府。官兵一排排的倒下,不到半个时辰,七八百人的队伍就全部葬身于这黄牛寨。两个教官也未幸免,仅因谢光明不成年,孙大兴把他带到身边,救了他命,他自己愿意跟随孙大兴,后又见到了严智卿,拜严智卿为师,对他昔日的救命之恩千感谢万领情。 山寨里的兄弟打扫战场就化费了两三天,缴获枪枝弹药不少,大家皆大欢喜,杀猪宰羊,大庆三天。靖州的警察和民团剿匪剿得血本无归,湘西,湘西南诸县为之一振,再也不敢擅自进山剿匪,国民党大部队正在进行北伐,又在清党,军阀混战,天下大乱,根本就无暇顾及剿匪。 20 话说严智卿师傅曹福卿因冬瓜冲麻子山的土匪在曹家抢劫放火,被他打死了两个土匪二毛头,连夜外逃,不知去向。他的徒弟周柳虎也回到自己的家里前头周家。这周柳虎和本村一个姑娘很好,两人青梅竹马,周柳虎父母坚决不同意,硬要他和一个地主的女儿成亲。但周柳虎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个正宗黄花闺女,这女人和当地一个公子哥暗地往来,那纨绔子弟已有老婆,所以两人只是暗地鬼混。后东窗事发,地主只有将女儿许给周柳虎。这周柳虎家里是很穷,但地主见他一表人才,又有些武功,自己女儿已成破鞋,就请人托媒,周柳虎父母见地主看上了自己儿子,十分高兴,还以为是前世修来的福,连忙答应。可这周柳虎一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二是不想被人嘲笑捡破鞋,坚决不答应。 周柳虎父母就用死来威胁儿子,周柳虎又是个大孝子,他怕父母有个什么好歹,对不起父母养育之恩。在万没办法的情况下,他只暂时应承,再做打算。 谁料几天后就看了曰子完婚,就在那个圆房的晚上,客人散尽之后,周柳虎本想进洞房和那女人谈谈,谁知一进门,那一幕使他怒火中烧。那女人倒在他情人怀里撒娇。 周柳虎冲到他们面前,大喝一声:狗男女,你们在干什么?“那男人回答说:“周柳虎,你以为你是谁?是你跟老子抢女人啊,识相点,今晚要上我先睡了你才能睡,我以后想什么时候来睡她就什么时候来,你必须让步。“严智卿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愤怒得失去了理智,照着那男人就是一个翻天印,双拳同时打在他左右太阳穴上,那家伙不经打,倒在地上就不动了。那女人正张开嘴想大叫,周柳虎用手捏住他喉咙:“娼妇,成全你两个狗男女,到阴间去做鬼鸳鸯吧。“话音一落,那女人七窍流血,死了。 周柳虎见自己连伤两条性命,轻轻关上房门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出去。他来到相好的姑娘周月梅住处的窗子下轻轻敲打着门,月梅在房里问:“是哪个?“ “是我,柳虎,月梅快开门。“周柳虎急切地说。门开了,周柳虎拖着月梅就走。 “怎么啦,这深更半夜的去哪里?今晚不是你大婚之夜吗?“月梅今晚本就哭了一场,上了床也没有睡意,故周柳虎轻轻敲门她就听到了。 “月梅,那贱女人被我打死了,我不能留在家了,我今晚就要出走,不能待到天亮的,你是不是跟我走?“那月梅一听又是惊来又是喜,这周柳虎不是为了自己才打死那女人的吗?现在他有难,自己理应帮助他。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说:“柳虎哥,我跟你走,我清几件衣服就走。“ 一会儿,周柳虎就和周月梅连夜私奔了。 他们沿着山里走,走到冬瓜冲时,那半轮残月已挂在西山了,突然,前面出现一排黑影,朦朦胧胧的月光下看得出是一伙人。 “站住,是谁?“看来对方也看到了他们,但周柳虎断定不是村子里的人追来了,因为他干掉那对狗男女绝对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继续走。 叫你们站住就站住,不然老子开枪了。“那边声音更严历了,他们只得站着不动。 那几个人走过来了,一共十来个人,为首的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人,至于美不美还是看不大清楚,他就去拉月梅,周柳虎一把抓住他的肘子,那人痛得大叫一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那是万万不能,好比被铁夹子夹住一般。那人连忙说:“好汉,请松手,小的愿陪不是。“周柳虎才松了手。 “兄弟,哪条道上的?“那头头语言平和的问。 “不瞒老兄,我连杀十多个人,无路可走,想投靠哪个山头做土匪。“ 那小头目正想把山寨招些亡命之徒,扩充山寨力量,他一听这人只要投奔山寨当土匪,心里很是欢喜,他连忙把周柳虎夫妇带到匪巢。 头领方老满见周柳虎虎背熊腰,浓眉大眼,气度不凡,想试试他的身手,方老满先是和他扳手力,方老满哪是他敌手?方老满脸色发红,明显有点尬尴。但他马上又说比摔跤,周柳虎明知方老满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初到山寨,不能过分失他面子,故意让了他,两人平手,方老满也因此下了台阶。 方老满心里想,山寨不招收些有能耐的人,难以在本地称王称霸,所以他对待周柳虎很是大度,立即封周柳虎为二当家,又给他们夫妇安排了一间好房子。 话说周柳虎父母亲起床后,把饭做熟了去叫儿子儿媳吃饭,只见房门大开,一男一女东一个西一个倒在地上。周柳树父母本是老实厚道的人,见此情景,吓得面如土色,夫妻俩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这个小畜牲,婆娘不要就不要,怎么能把别人姑娘打死?但他们不解的是自己儿子新婚之夜,新房里怎么出来了个男人? “只怪你,他爹,当初要他学什么打,现在可好,打死人了。“周柳虎妈说。“ “这畜牲不是人,我以为我们周家常被人欺负,心想让他学点功夫,防止别人再欺负,谁知他学了点本事就杀起人来了……“ “他爹,又何得了,我们两个老家伙怎么交待。“正在他们老夫妻声泪倶下时,周月梅的父母又跑来了。 周月梅父亲大声说:“周老六,你儿子在家吧?他昨晚上拜堂伤了我女儿的心,我女儿昨天晚上出走了,带走了她的换洗衣服。“ “老弟,犬子昨晚上也出走了。你不要急。他们两个私奔了还在一边,就是还弄出了两条人命。老弟,你装做没事不要声张,别人也不知道你女儿的事,这里的事我们两个老担当了,不要牵连你们了,你们赶快走吧,我们不会说出来的。现在你女儿已是我媳妇了,咱们是亲家了,你们快走,趁人不知道。“ 周月梅父母一听出了人命案子,十分害怕受连累。周月梅父亲忙说:“你们夫妇做好事,千万不要把我女儿的事说出,救救我们。“说了两口子放飞跑回家了…… 周柳虎父亲自己去找了保长把情况说了,保长一听,也出了冷汗。 “老周啊,虽然我儿子和柳虎相好,但这事情闹大了,这忙我也帮不了。你知道他打死的人是些什么人吗?他们家里都是大财主,有大背景,那男子的姨父是专署的要员。现在你先回家打发嫂子先到娘家躲躲,你本人随我到县里警察局去投案,杀人的是你儿子,不是你,牢是要坐的,可能不会填命。我帮你说说,就说你儿子新婚之夜,那个浪荡公子要来抢你媳妇,两人争吵,发生肢体冲突,女的来扯架,被误伤至死。男的也因斗败死亡。“这保长也还算是有点正义感的人。 周柳虎就按保长的说法做了,警察局来了人,验过尸,证明两死者都死于暴力内伤,警察头头命令两家各家收各家的尸。凶手逃亡,不知去向,有警察局追捕。凶手父亲平时教子不严,暂收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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