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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乡匪事(31一40)

作者:冷面书生 时间:2019/11/25 21:04:18 936人参与 0 评论
31 自从谢光明拜访了周柳虎之后,周柳虎心里就有了一种企盼,他总想着师兄严智卿。他虽然在麻子山当了二当家,但过的日子让他十分的不满意,方老满全无人性,对待活生生的人命残忍之极,真正是杀人不眨眼。 他想起近几天,一连下山抢劫几次,每次都是血雨腥风。 一次,喽啰踩到点,那是铜仁村里的一个财主家,那个财主姓陆,在本县内有多处庄子,每个庄子都有人员管理,主要是收租。有些大庄子里还有他的小老婆,就像现代富豪在各处购置房产养小三一样。 铜仁村里的陆家庄子是一正两横一槽门的四合天井,正屋八排,横屋一边六排,修有走马楼。这大概就是陆财主的第二寢宫,里面住着五个女人,其中有三个年轻的应该是他的小老婆,有一个老妇人是侍候这些女人的,还有一个是夫妻,是庄子的管家。 这些天刚收了庄稼,几万斤金黄的稻谷就推放在横屋里,方老满就打了这笔粮食的主意了。 也是这陆财主命皆绝了,他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莅临陆家庄子了,对庄子里那个特别艳丽风骚的潘氏想念起来了,他便来到庄子上。三位小老婆见家主来了,都争向献宠,陆财主美滋滋的说:“你们这些狐仙不要争,老夫来了就准备住两个月,我会让你们都满足的。“ 农历九月的山村,连下几天淫雨,天气也有几分寒凉,恰恰又是月黑头,人们连同他们生活的村庄早早地进入了睡眠中。陆财主也早早的吃喝后就进入了潘美人的温柔乡了。 旧时的女人因为家中穷,为了生活,好多青春少女自愿嫁给大户人家做小老婆,贪得无厌的财主们,仗着自己的财势荒淫无度,见色起意,家中娶十个八个的大有人在,可这些财主也不是公猪,能力也是有限的,所以酿成了多少怨妇。 潘氏本就是个风骚淫荡的女人,又在如虎之年,她只想天早点黑下来,夜幕降临时,她就拉着陆财主进了房子。提起这个陆财主,在当地也有很多传闻:说他是驴子精转世,那阳具十分了得,长可围腰三转,粗有半升筒那么大。被他搞死了不少女人,可这潘氏却是他天生的对头,人称武则天转世,也只有这陆财主能满足她。两个进房后,就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两人一干起来,就叫喊不迭,庄子里所有的人都听得肉麻,那两个女人周身痒痒的,下面湿润了。 就在此时,方老满的队伍进了陆家庄,管家知道了大喊:“快跑,土匪进庄了。“话音未落,就被方老满一马页子刀把个脑壳砍脱了。那陆财主和潘美人两人赤身裸体,听到喊土匪来了,便去抓衣服穿,可各个房间里都有土匪进入了。其余的就装谷子。土匪们进入妇女房子就开始轮奸女人了,整个庄子里鬼哭狼嚎,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 方老满来到潘美人房里,用刀挑开被子,只见两个赤条条的男女吓得浑身战抖。陆财主马上对方老满求饶:“付爷饶命,要东西你尽管拿,不要伤我性命。“那方老满见潘美人那白得闪眼的身体,两个乳房如一对活蹦乱跳的玉兔,哪容得了情,便解开裤子就要干,陆财主忙求饶放了他老婆,便上前去拉他,这方老满怒了,他本就是个杀人魔王,只见他照着陆财主他颈部就是一刀,陆财主的头被砍断了,潘美人吓得大叫,方老满把她奸污了,那潘美人以为满足了这土匪的兽欲后会放了她,谁知这变态恶魔用白晃晃的马页子刀在她妖嫩的身子各处贴来贴去。 “付爷,不要杀我。“她身体筛糠一样吓得惊惊战战。谁知这方老满哈哈大笑:“我就看看你这淫妇肚子里有多少淫水。“说罢,用刀将潘美人肚子从上到下剖开,内脏全外溢出来了,潘美人惨叫着,用手去捞肚子外的肠子,只痛得在床上滚来滚去,足有个把小时,流干了血才断了气。全庄六个人没有一个活口,真是惨不忍睹。周柳虎只是唉声叹气,无可奈何。 每次外出抢劫,都是实行三光,周柳虎已经动了要离开这里的念头了。 方老满频频外出抢劫杀人,周柳虎跟他过着血腥残忍的日子,罪恶感与日俱增,做土匪也不能如此涂炭生灵,他每每与方老满政见不合,常常为了杀人放火的事争论不休。两人慢慢地产生了隔核分歧。山寨里的兄弟也出现了山头派性。 周柳虎想,林冲夜奔梁山后,每每遭到头领王伦的轻视打击,百般刁难于他,林冲经过深思熟虑最后下决心除了王伦。现在,麻子山在这方老满带领下,如此肆无忌惮的干下去,必然会走向灭亡。最后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要除掉方老满,把队伍带到严智卿那里去,一来他们兄弟在一起,二来黄牛山有义匪美誉。几个二毛头很拥护周柳虎,因为方老满太自私,在外抢到的金银财宝他大多居为己有,也太残忍,抢上山的美女,他玩夠了,不肯赏给弟兄们,又不放下山去,会活活把她们折磨至死。周柳虎深知自己占有“人和“这一条战无不胜的至理,只要他把方老满一除,众弟兄决不会为方老满拼命的,就会乖乖的跟随他周柳虎的。他反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婆知道他有心事,因为每次下山回来,男人总要失眠,她问他缘故,他总是摇头叹气,有时也把方老满的极其残忍的事情告诉老婆,老婆也知道自己男人不是做恶人的料。她只是劝他想开点,既然当了土匪那是绝对不能再做救世主的了。周柳虎今夜已做出最后决定:杀了方老满,带领兄弟奔赴黄牛山。决定下来了,他暂时收起浩茫心事,拥着老婆秀起了恩爱,然后就共同进入了梦乡…… 周柳虎在寻求除掉方老满的机会,一天,方老满得到线报,离匪巢五十多里路远的花园岭有个大户人家,家中金银无数,美人成群,方老满心里便痒痒的,他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飞入花园岭把财主家的金银财宝统统抢回来,把他家的几个美如天仙的尤物弄到手。 其实这是周柳虎为方老满设的圈套,原来花园岭那财主叫张铜陵,家里相当富有,方圆百余里头号富豪,但他两个儿子都是军官,都带兵,就在九月十五是财主的六十大寿,两个儿子都要从宝庆府回家为父亲祝寿,但他们必欲带兵回家。周柳虎的一个亲戚在张铜陵家当长工,对于张铜陵家的情况周柳虎早听亲戚说了,这次就派了自己的亲信跑了一趟花园岭,亲信得知了张铜陵六十大寿的要大庆特庆的消息。周柳虎想借刀杀人,于是就叫这个亲信去方老满那里报信。 方老满得到这么好的大发3d平台,心中好高兴的,这天是九月十三,重阳节山寨过节兄弟们大吃大喝,方老满醉后竟然要和手下的老婆那个,手下不同意贡献自己老婆,方老满命亲信将手下捆了,活活的把人家老婆给搞了,这件事引起了兄弟们的强烈不满,他们觉得跟着这样的头目,人人自危,但又敢怒不敢言。弟兄们觉得二当家很重情重义,他待手下如亲兄弟,得到财物大家均分,从不多占。 方老满马上来找周柳虎商量抢劫花园岭的事。 “柳虎老弟,听手下报告花园岭有头大肥羊,家中金银财宝无数,我想近两天就去花园岭干一票大的,你看如何?“ “大当家得到这么好的消息,真是万幸,当然要干,而且事不宜迟,我算了算,九月十四是个动步生财的好日子,只是我老婆怀了孩子已经登头满月了,这几天老喊肚子痛,可惜我去不成,我就只是在家守家了。“ “唉,要是老弟能去就更好了,老弟的功夫了得,但弟媳也确实临产在即,那你就留在家吧。“其实方老满巴不得周柳虎不去,他好私吞财物。每次在外劫得的金银方老满想多占,周柳虎总是阻挠,除了留着一半公用外,其余的都论功行赏,分给兄弟们。这次周柳树不去,他方老满可点集他的亲信前去抢劫,他定能中饱私囊,一般的土财主家至多也就十余个家丁,他方老满选十几个枪法准确,武功高强的人就足够对付了。 “大当家功夫了得,又枪法如神,对于几个看家护院的不在话下的,明天中午就出发,到花园岭也就黑了,如时间早就在外面躲些时候,最好是待人们睡了动手,由于路途较远,只要金银宝物,吃的穿的就不要带了。“ “谢谢老弟提醒指点。大哥睡去了,老弟也早点安歇吧。“说了,方老满踌躇满志的走到自己房里去了。 第二天方老满吃了中餐,带了十多个自己的亲信部下向花园岭进发了。九月中旬已是深秋季节了,那金风玉露已把树上的叶子凋落了,一路上,他们穿过山林,只见那片片树叶,不情愿的离开树干树枝,无奈无情秋风一个劲地刮,一片接一片地从树上飘下,发出悉悉索索地声音,给静谧的山岭增添了些许存在的气息。 这天气很好,睛空万里,真是九九艳阳天,太阳西下时,红得耀眼,与那山上的枫叶相映成辉,天地间一片血色。是的,在中华大地上,兵荒马乱,国破家亡,何时何处不是刀光剑影,不是血溅遍地?这方老满和他的匪众就是这些山乡制造血光之灾的罪魁祸手,可是,是以为是的恶匪何曾想过,这次行劫就是他生命的句号,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他的生命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了,这就是佛语中的因果报应吧。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十五的月亮如一个大银盘挂在东天,她是那么明亮,又是那么深情,只有她遨游在高高的天空见证着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善恶之举。花园岭就在方老满眼前了。可今晚花园岭张家的夜有点特别,院子里灯火通明,鞭炮声不断鸣响,方老满知道这是张家在办喜事,他不知道张家两个少爷一个是菅长,一个是连长。他命令部下进入张家庄,先饱吃一顿,再抢劫银钱,如那女人漂亮也顺便带几个回山。他们向张家庄逼近,进了院子,那个周柳虎的亲信便偷偷的往回走了。 一进村庄,只见大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里面天井里摆满桌子,坐满客人,划拳猜令,人声鼎沸。方老满朝天一枪,大吼大叫:“老子今晚只要金银,不要人头,识相的主子把家中金银财宝呈上给你方爷爷。“他话音末落,左臂上就中了一枪,原来张铜陵两个儿子各带了十几个官兵回家为父祝寿,见土匪进村,各个方向包围上来,先让没有防范的方老满中了一枪,双方开始枪战,土匪虽然功夫好,但寡不敌众,边打边退,那边紧追不舍,两边各有伤亡,但方老满被活捉了,其余的死了半多逃脱几个。 逃走的人连夜回到麻子山,向周柳虎报告了情况,周柳虎假装惊讶,也装成哭腔,表示对方老满和殉难兄弟十分不舍。听说方老满被官兵围住,眼看就被拿着,自知生命无望,便用枪撂倒几个,自己又给了自己一枪,结束了罪恶的一生。张铜陵家损失也不少,乱炮子打死十来个客人,官兵也死伤七八个。 周柳虎深夜召集全体兄弟开会,他说:“方大当家被官兵活捉了,定会供出山寨地点,看来官兵马上就要进山进剿,我们怎敌得了官兵的大炮?现在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兄弟们若能跟我走的就立即做准备,天亮出发?不愿意走的就散去吧。“ “二当家的,我们往哪里走?“ “投靠我二师兄严严智卿,向黄牛山开拔。“弟兄们大家都愿跟周柳虎走,谁敢留下不走,做了这么多恶事,如果变成落单孤雁,还不被仇人碎尸万段? 32 周柳虎带领麻子山的一百多兄弟向严智卿的黄牛山进发,他们马匹不多,就全是步行。周柳虎老婆周月梅已近临产,她带着两岁的孩子坐在马上,周柳虎牵着马走,他们走了一整天才到达绥宁县河口,眼看天要黑了,他们只有在一个山坳上宿菅。这秋末天气本来就是寒意袭人了,可这山区的气温更低。到了夜间金风玉露更加凉气逼人。这么多人在这山区也找不到歇宿,只有用柴烧了篝火三五成群围坐一处。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他们就在天色微明,东方露出曙光就开始行军了。约走了十余里路,他们来到一个黄叶满山,红枫遍岗的地方,这里小地名叫枫木山,就在靠山临江的堍堍里有几处破旧房子,组成一个村庄。周柳虎他们想去村子里买点吃的,这时,忽然从江上游传来了阵阵枪声,严智卿命队伍分开卧倒,此时只见一队国军约一个排兵力,追着三个穿红军衣服的人,其中还有一人受了伤,身上到处都是血。周柳虎也听说江西井冈山有一支军队叫红军,是共产党的队伍,开始北伐时两个党是合起来的,那是孙中山没有死的时候,后来孙中山死了,蒋介石当了中华民国大总统,国民党就开始杀害共产党了。 周柳虎看到红军马上就要被追上,便忽然生出一念头:消灭国军,救出红军。于是他立刻命令: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消灭这些国军。国军总共也就三十多人,周柳虎他们接近两百余人,再加上国军也未提防,只想快点捉住红军要犯。 周柳虎把兄弟们分成两队,一队在前面埋茯好阻击;一队绕到背后截断退路,前后夹击。待到国军靠近时,周柳虎一声令下打,子弹密集地向国军射击,国军慌了便与周柳虎土匪军对打,不一会国军背后又响起了枪声,国军前后受敌,不多久就全军覆没。那几个红军见国军前后受敌,便停止不行,十分疲惫的在坐地上休息。 战斗结束后,周柳虎来到三个疲惫不堪的红军身边,见他们有两个挂了彩,就不由分说用马驮了两个伤员,又继续前进。 “小兄弟,你们是什么人?“那没受伤的红军问周柳虎。“ “我们是被逼上梁山的土匪,在家乡多次受国军围剿,只有向山区转移,我们也听说过红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国民党是欺负穷人的,所以就帮了红军。“ “谢谢你们,我们十多个战士护送首长去邵阳,被叛徒告密,国军派了一个连追杀我们,今天已经是三天了,我们牺牲了十余人,国军也打死了不少,我们为了摆脱追杀,慌不择路,只往山区逃,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多谢你们救了我们,你们为我们共产党立下了功劳,我们会记住的。马上的那个受伤重的是我们的一个省委干部。“周柳虎救红军原于对国民党的恨,他还未全知道共产党的信仰。他们约走了几十里路,见前面有个大村庄,他就把三个红军放到村里的农户家,给付了一百元银元,托付乡亲给红军请医生养伤。又将他们的红军衣服换上了他们的衣服,以掩人耳目。一切安排妥当,他们就要走了。这时红军一定要他留个姓名地址,周柳虎被迫无奈告诉红军自己叫周柳虎,武冈西乡人。红军用自来水笔写下。正因为这次救了红军,奠定了周柳虎今后走上革命道路的基础,那是后话。 周柳虎把红军安顿好后,就带着部队向黄牛山前进。到了黄牛山不远的地方,就有那放哨的盘问他们,周柳虎打了拱手,对那几个人说:“我是你们二当家家乡的兄弟,名叫周柳虎,带着队伍来投靠黄牛山,请兄弟前去禀报我师兄严智卿,并给引路,拜托了!“周柳虎说罢,又继续打了拱手。那些兄弟看到这支队伍有规有矩,列队原地休息,又提起二当家之名,基本判断是真的投奔来的,如果是前来进犯的队伍,来头必然不同。 那报信的早把情况报告给了二当家,严智卿一听,心里十分高兴,自己的亲如兄弟的师弟带人投奔自己,真是喜从天降,忙出门相迎。五六个年头了,天各一方,如今兄弟一见,拥抱一起,痛苦涕零,互诉衷肠,场面凄美,良久,他们才携手和队伍一齐向山寨走去。 周柳虎到了黄牛山,黄牛山又大庆数天,但是队伍大了,住房少了,众头领又协商添置住房的事。俗话说,人上一百,武艺周全。更何这山寨已是接近两千人的队伍了,这里面各行各业的人才都有,于是他们砍伐树木,内中会木工的就负责修建房子,山寨大兴土木,一派繁荣景象。 周柳虎是严智卿的师弟,平素两人就合得来,现在他们合做一处,朝夕相见,感情日见增进,黄牛山也如虎添翼,得到扩充,力量更强大。严智卿已有三个孩子,周柳虎的儿子已经两岁,到达黄牛山后,又产下一女,几个女的互相照顾,带养孩子,不在话下。 周柳虎到山寨已经几个月了,但周柳虎有一桩心事难以了却,那就是山寨已有四个当家了。周柳虎论本事都在谢光明和冬生猛子之上,可现在还屈居于他俩之下,仅做了个队长,还没有进入最高决策层,周柳虎虽无怨言,但严智卿的总觉得不自在,总觉得心里悬着一块石头。 那冬生猛子和芳袭人做了夫妇,严智卿他们也为这芳袭人报了父仇。但她当婊子几年,过惯了那种奢侈的生活,现在在山寨跟了这冬生猛子觉得生活过于单纯,繁华落尽,心灰意冷。山寨的所有女眷们也看她不顺眼,不想和她往来,她更显孤独。冬生猛子随山寨外出抢劫,得到的财物会是全部缴工,山寨发饷也是按人平发,头领们虽能多领几个,但也是论功行赏,不会多到哪里去,这芳袭人对冬生猛子已生了那怨气,冬生猛子在山寨虽然做了个四当家,可处处都由不着他,约束极严,心中也有想法,他又不敢单独行动。芳袭人也在枕边唠叨个不歇,总说冬生猛子空有一身本事,处处制约于人,没有多少进入,怨气日重,那冬生猛子也觉失去自由,过得极不快活,遂生了脱离山寨的念头。但他又不敢断然离去,他害怕严智卿会对他不饶恕。因此他心情极差,动不动就打人骂人,他也勾结了一些和他志同道合的乌合之众,不想继续留在山寨被人严管。 这几天,冬生猛子多次向严智卿提出要下山干事。 “二哥,我的手下踩到一个好氹子,那户人家家财万贯,我想带些兄弟去干他一票,保管财色全收。“ “冬生,财可收,色就不要收了,人的洪江翠香楼一个头牌名媛已归你独占了,你还不满足?“ “二哥,不瞒你说,冬生我这样的汉子岂能一个女人就会满足的?再说,她只不过是个婊子出身,吃了水银,坏了那怀孕的器具,没有生育的,这种人会卖弄风骚,会招蜂惹蝶,也不定靠得住的。“ “你这个人就是不知检点,恶贯满盈,杀人放火,奸淫妇女眼都不眨。今后要改,不然危背山规是会严惩的。你也向我提了几回要下山“办事“,那我就批准你去,叫光明或是大兴和你去吧。“严智卿就怕这家伙犯浑,下山后,不遵山规,滥杀无辜,胡作非为。便提出要人去监管。 “不,他们有他们的兄弟,我有我的兄弟。谢光明那小子阴险狡诈,拉帮结派,二哥要提防他。孙大兴有家有实,他是队长,要管他队的人,就不烦他参加了。二哥,我也想为山寨多做贡献,为我们武冈西乡人长点脸,你就同意我下山吧。“严智卿知道他下山就是为了捞外快,饱私囊,他拗不过他的死缠烂打,遂同意了他下山。冬生猛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会趁机捞一把大的,不然那芳袭人总在他面前给脸色,唉声叹气,做起床事也没好心情。 冬生猛子走了,严智卿找到了周柳虎,严智卿说:“三弟,冬生猛子又要下山办事,我放心不下,这家伙是个恶魔,满肚子坏水,生性凶残,最喜杀人,并且把杀人放火当做乐事。明天他下山,你就带领你的部下在背后跟着,只许他得了财物就撤,不能让他杀人放火奸淫女人。自从他上山来,我们山寨的名誉被他毁坏不少,具体办法是我给他安插一个心腹和他同往,我让他和你联系,冬生猛子如果浑病一犯,你就制止他,保护无辜者,他如若不听,你可采取非常手段,我想你的功夫不在他下,但要十分防范,这家伙心黑手辣,往往会先法制人的。“ “好,谨遵二哥教诲。“周柳虎和严智卿同门师兄弟,常受师父教导,人生在世,总以一个义字当头,从不恃强凌弱,当土匪也是被逼无奈的,那也只是为求生存而已,周柳虎设计除去方老满也是他见不惯方老满残忍至极,减少更多无辜的人丧命黄泉。 兄弟俩又到李有德屋里坐了一会,严智卿向李有德汇报了这件事情。李有德已经近六十的人了,这段时间又身体不爽,凡事全权交严智卿负责处理,他见自己义子如此大智大勇,很多事情都不想管了,他也算戎马一生,想休息休息一下,图个清闲,他几次向严智卿提出要把大当家的位置让给严智卿,但均遭严智卿跪地辞谢。 李有德又叫双妹子弄了些菜,三人便推杯换盏喝了起来,边喝边讨论山寨的事情,夜深了,严智卿和周柳虎都是有妻室的人,李有德见夜已深了,窗外秋风萧瑟,月临西山,寒意大增,便提出不再饮酒了,要他们两个年轻人回家安歇了。严智卿和周柳虎还意犹未尽,这也是周柳虎上山已来,三人第一次单独畅饮欢叙,但既然义父发了话,他们也就不再恋杯了,出门归家了,喝多了酒,一出门来,清风冷月,身上不免打个寒战…… 32 冬生猛子得到了严智卿的允许下山,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想,只需是自己单独行动,就可以大捞一把了。他忙把和他志同道合的,平素对山寨纪律过于严明不满的人组织起来,加上他带上山的几个铁哥兄弟,准备趁夜下山。他要去的地方是离黄牛山六十多里路的地方,是一个土财主,家里很殷实,但也是个劳动财主,发迹时是靠的勤俭持家的,来客人时只往锅里加水不加米的,有钱不乱花,只想买田。后来得到一笔奉财,著说是几个土匪抢了一箱金子被那官兵追杀,土匪路过一个石灰窑时,怕官兵追上,就把箱子丢进石灰窑,恰恰这土财主在石灰窑边劳动,官兵和土匪都没有看到他,等官兵和土匪走后,他把那箱金子捡回家,后来就发了猛财,购置了不少田地,又修建几座府第,几年后,家中更发财了,便请了不少长工,丫鬟,他自己还娶了三房姨太太。听说家中银钱很多,这是冬生猛子手下,一个本地上山为匪的人提供的大发3d平台。 这个提供的人,就是当年抢金子的一个土匪的儿子,他爹靠诉他,他们那批财富很可能就是这孟姓财主得到,他们推测,孟财主忽然暴富,那石灰窑又是孟财主家的。所以他们的父辈想抢劫孟财主的,但他们的行动还未实施,就被官兵剿了,。当然,这几个土匪自然把这秘密传给了老婆孩子的。古人说:人无奉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其实,人活在世上也不可过多的敛财,财多内急,你发了那横财,人世间还有那些掲不开锅盖的,面对饥饿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他们就会拼了命要索取你的不义之财,弄不好,破了财还要弄个身首异处,体无完肤。这孟财主就是这样的。 九月二十几的夜晚,山区里虽然无雨,天也是灰蒙蒙的,山岚嶂气,雾霭云翦,四处一片漆黑,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冬生猛子点齐了下山人马,打着灯笼火把,向目的地出发。 周柳虎得到严智卿口授,要他带些人跟踪,待冬生猛子一行人出发后,也跟在他们背后,因为夜太黑,各人只留神脚下的路,哪能发现得了背后有人? 那古老的山道,坑坑洼洼,如蚯蚓般弯曲,冬生猛子他们想加快点速度,就有人时不时跌倒,只有将速度放慢,特别是过涧渡溪,走那跳石,时有人踩进那水中,鞋子裤子都湿漉漉的,寒凉的山风一吹,十分的冷冻,好在初冬的夜比白昼长多了,六十里路也走了五六个钟头,但到达时也才半夜时分,山村原野一片死寂,连那秋虫都冷得噤若寒蝉,不再在静谧的夜里吱一声,只听到从各处村庄里传来那此起彼伏的雄鸡啼鸣。 那带路的喽啰对孟家庄是十分熟悉的,他带着冬生猛子东转西拐就到了孟家庄,那孟家庄里养着好几条恶犬,那狗的睡眠都是单相的,两个大脑半球是轮流睡眠的,时时都保持对外界的警醒状态,些许光声都能感传,冬生猛子他们虽然不出声,但那十多个火把,把夜照亮了半边,早被那狗洞悉,它们便一齐狂吠,这单调而又宏亮的声音使宁静的夜一下子变得闹腾而又恐怖。家中养狗,古往今来都是为防盗防匪,这种凄历而又刺耳的声音就是警报,即便睡得再死的或在做着黄粱美梦的人也会倏然惊醒。 孟财主这时正在和新婚不久的四姨太进行第三轮酣战,听到狗叫得这样恶这样凶,觉得今晚有蹊跷,他忙从女人身上翻了下来,穿上衣服起床出了门,他从窗户上向外一望,十几个火把如一条龙一般向村庄游来,已经离庄子不足百米了。这孟财主知道在这一带也只有他自己发财,这么多人深夜来村庄明显是土匪强盗,他慌了,忙大喊:大家快起床,土匪进村了。“ 其实整个村庄里熟睡的人早被那此起彼落的狗叫声惊醒,一个个辗转反侧,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比如三姨太本是大美人,因嫁的男人不到一年就被一场疾病夺去了性命,也没有生育孩子,新寡后回娘家待嫁,其年十八,被孟财主当黄花大闺女娶进府的,但洞房花烛夜后,白绢上没有桃花半簇,孟财主得到一分白卷,很不是滋味,后来就冷落了这位如花似玉的女人。你想这三姨态正值风华正茂的年代,对男人的渴望就像久旱的禾苗渴望甘霖一样,她这些天已经看中了一个年轻长工,他那高大威猛的身体,那张饱满的、凌角分明的、五官端正的国字脸本就使她心往神驰,可就在今晚那长工洗澡被她偷看了,啊呀!好个肌肉男,四肢那么健壮,特别让她销魂的是他的那个工具,雄纠纠气昂昂的又大又长。老鬼又钻了四姨太的被窝,她难受啊,所以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若是能和长工同枕共席,那种享受无法形容,她整个夜晚就没有睡意。狗叫她是第一个听到的。此时听到男人喊叫,她急忙穿衣起床,打理好自己的私己,做好应对准备。她知道,这土匪半夜进村,这孟家就要遭灭顶之灾的,定然会一夜变得一贫如洗。那么她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妇还能跟一个三妻四妾的穷老头子混下去吗?她正出得房门想开后门开溜,恰巧碰上孟财主出门打看,孟财主见这婆娘慌慌张张,又见她手里提一个包袱,就知道这婆娘想出逃,他忙抓住那姓乔的婆娘,抢了她手里的包袱。女人的所有家当都在包袱里,冷不防被这天杀的老鬼夺走,她岂能善罢甘休?她顺手拿了一根扁担用尽全身力气打他孟财主头上,孟财主一阵发晕便站立不稳,这女人趁机又夺回了包袱,就在这时,大门被土匪砸开了,土匪一窝蜂一样涌了进来,冬生猛子拔枪就打死了两个家丁,马上命令庄子里所有人不准动。 土匪进到各房间翻箱倒柜的搜查,凡是金银财宝,和那值钱的物件统统拿了。冬生猛子这条色狼见孟财主的三姨太四姨太都十足貌美如花,就令除了这两个女人留下,其余的人全部杀了,再把屋子一把火点了。孟财主马上跪下求饶,冬生猛子看都不看,照他脑壳就是一枪,可怜他发了奉财却赔了性命。 这时,周柳虎领着几个兄弟进来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夺了冬生猛子的枪。 “四当家,严大哥命我跟来,只许劫财不许劫命,放火。“冬生猛子见是周柳虎,因他还没跟周柳虎过了堂,自恃武功高强,就使功夫去打周柳虎,谁知三五回合,他就败下阵来。这家伙是个欺善怕恶的角色,见赢不了周柳虎,马上软了下来:“柳虎老弟,我谨遵二当家教诲,不杀人不放火便是,但这两个尤物是要带走的,也好给山寨没老婆的兄弟慰劳慰劳。“他这般说,其实是他自己想霸占受用。周柳虎见他服了软,也就同意他带走女人,反正男人已被他枪杀,女人也是要另择夫婿的。多亏周柳虎及时赶到,才免使孟家庄三十条人命幸免于难,才保住了村子不被付之一炬。 此时,鸡叫三遍了,黎明前的黑暗来临了。这冬生猛子听到鸡叫忙命令手下把鸡捉走,顺便再将那牛也牵上几头,冬生猛子抱着一箱金银,周柳虎看在眼里,但他也不说什么,因为天要亮了,他们要马上撤退。 33 冬生猛子和周柳虎中午时候回到山寨,那冬生猛子提着箱子就想往自己家中走,这时严智卿和李有德横在他面前。 “冬生,缴获是要归公的,请你把手里的东西留下,再回房去。“冬生猛子见严智卿他们不准他把劫到的金银居为私有,心里狠窝火。他冬生猛子冒险下山,本就为了那财富,今天眼看黄灿灿白晃晃的金银要归公,他老不承愿。他把那牛眼瞪得如桐子,对严智卿说:“二当家,这东西是我们兄弟劫来的,我们半夜三更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应有我们分的。我们牵回的牛和其他财物归公也就罢了。这些金银就不归公了。“说完他就要走,严智卿上前抓住他手,命令他放下箱子。 这时,芳袭人也出来了,她目睹着这一幕,便放起了泼:“你们心好狠,我男人担惊受怕冒着生命危险弄来些金钱,你们就不放过,有能干的就自己去弄,不要剁倒树捉现老鸹。“她说着就哽咽起来了。这时双妹子也出来了,她本就看不惯这个骚货,整天涂脂抹粉,打扮成妖精一般,现在见她又出来插手男人间的事,心里来了气。她忙责备这芳袭人:“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来插手山寨的事?山寨有山寨的规矩,不想遵守就下山去,我们这里不会少了一个,自己要自重点。“ 这芳袭人被数落了一顿,心里老不舒服,便大声吵了起来:“压寨夫人也仗势欺人,你男人是大当家,就底气十足,想整人就整人,这样欺负我,只怪我家那个傻子只知道卖力气,好处却被别人得了,走就走,我早就不想在这土匪窝里待了,当土匪婆光荣吗?冬生,咱们走。“ “当土匪婆不光彩,当娼妓婊子就光彩吗?千人骑万人压,倚楼卖笑,丢尽祖宗的脸。“李有德马上制止双妹子,不要和这女人一般见识。 “冬生,我们山寨塘小水浅,留不住你这有角之龙,你们夫妻下山去吧。但希望你下山后,不要做对不起山寨的事,不然便怪兄弟不认人。“李有德也觉得这斯留在山寨迟早会生祸的,头次在洪江险些就坏了他的事,及早打发他走了,断了后祸。 “冬生,我那时收留你上了山,是看在我们是同乡的份上,但现在山寨容留不了你了,我还是要奉劝你,现在你下山后,不管到哪里都不要胡作非为,不要杀人放火,涂炭生灵,只能抢不义之财,不要欺负平民百姓。“ “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是这箱金银我要带走的。还有两个抢上山的娘们我要带走的。“芳袭人一听冬生猛子还要把这两个女人带走,顿时心里又来了气:“你这没好处的,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妓院头牌跟了你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想当初,我在洪江翠香院,红得发紫,和我来往的都是些达官贵人,白衣秀士,哪是你这等灰头土脸的魔王?现在你还不满足? “ “你这破货?在我面前吼什么?你当妓女服了那水银,坏了那生育器官,难道我一代英雄就不接个后吗?你还吼,我就休了你。“冬生猛子满脸杀气,这芳袭人有些怕了,马上缄口不言了。 “冬生,看在你和我同乡,这些钱财你就拿走一半,其余的要分给其他下山的兄弟。“严智卿说。 “还有件事,就是愿意和我走的兄弟我要带走。“ “好,同意。兄弟们,你们愿意跟冬生走的,本山寨不留,悉听尊便。“李有德一说,就有那十几个平素和冬生猛子打得火热的人站了出来。李有德也就同意他们晚上攫取的钱财全部带走。 这冬生猛子在黄牛山被炒了鱿鱼便领了那十几个满肚子坏水的同类和那两个抢来的女人下了山,他早就想好到自己家乡一一武冈西乡山神庙冲里的山中占山为王,自立门户,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在黄牛山向练就了本事,奠定了他灭绝人性的生涯基础,这是后话。 蒋冬生猛子确实走了,严智卿估模他回到武冈西乡,定会祸害乡里的。严智卿也在心里做了盘算:如若这家伙坏事做得太多,给家乡造成过度恶果,他严智卿也不会轻饶他的。 冬生猛子走后,山寨进行了整顿,周柳虎被安排当了四当家,又重新订立了山规。山寨杀猪宰牛大宴三天。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又到了年边,山寨在这个冬天又到山下干了几票收入颇丰。现在全体兄弟都准备过新年了,在年关期间,山寨也不打算下山关羊抢劫了。兄弟们除了练武,也玩玩牌九,搞些小赌,每天坐在那白炭火边,喝酒吃肉,其乐融融。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这节骨眼上,大当家出事了。腊月二十七日,天空中下着鹅毛大雪,天气十分寒冷,李有德、严智卿、谢光明、周柳虎等山寨头领坐在一起,一边议论事情,一边喝酒,酒过数巡,大当家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他喊了一声头痛,就伏在桌上昏迷不省人事了。严智卿他们忙将他背到房中床上,又在住房里生了炭火,可无论怎么叫他,就是叫不应了。这严智卿是把式出身,略通医道,特别是对那跌打损伤有一技之长。他看了看李有德双眼曈孔,那瞳仁已经散大,脉搏也缓而洪实,他估计是中风了,而且中的是脏腑。于是他一面命人去十里外的地方请一个经常在山寨看病的郎中,一面用些推拿之类的小单方,山寨中慌做一团,李有德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头了,喉咙里便呱呱作响了,已经上了痰。人已全无知觉,双妹哭着大呼:“当家的,你醒醒啊,我是双妹,是你心上人。“尽管双妹怎么呼喊,他都没有丝毫反应。严智卿他们也轮流呼叫,就是没有半点效应。严智卿急得满头大汗,一直守在床头几个小时,兄弟们才将郎中抬上山来,这郎中平素和李有德很交厚,他七十来岁的人了,听说李大当家的忽罹患重疾,也顾不得那满天风雪,取了成药便进轿出发。他将脉一切,眼瞳一看,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行了,这是严重中风,中的是脏腑,脑内血不归经,血已妄行,心气已脱,不可救了。“说着,他两行老泪纵横。他忙从药箱里取出了一颗药丸,那是安宫牛黄丸,他要一个兄弟马上用那黄酒溶解,用那汤匙慢慢喂入口中,顺其流下,如这牛黄丸吃下无效,那就只准备后事了。 真是大树只怕风来摆,好汉只怕病来磨啊!想那三国张飞,天不怕地不怕,把他手心写个“病“字,就害怕了。你想,这李有德何等英雄?上天可揽月,下海可捉鳖,现在被这突如其来的病魔撩倒了。几位头领守候床头,那一粒安宫牛黄丸都全下喉了,竟亳无一点起色。雪停了,可夜幕已降临在黄牛山了,山山岭岭惟余莽莽。就在这时,李有德的心跳呼吸停止了,一代枭雄就如星辰陨落了,整个山寨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之中。 那双妹哭得个泪人似的,几次气倒在灵堂前,几个女人好言相劝,双妹口口声声要跟着他的子妹一同去,严智卿他们山寨的大小头领个个泪眼相对,默默无语。 出殡那天,大家都披麻戴孝恭送大当家入土,双妹子也在送葬行列,就在棺椁入土之时,一不注意,那双妹子一头撞向棺材,头上鲜血直流,那白玉般的雪地上,绽出了朵朵桃花,殷红殷红,这痴情双妹已经昏迷不醒,严智卿命手下背入山寨,让那留下未走的郎中给上药处理…… 可怜双妹子夜夜啼哭,有诗为证: 皎皎窗中月,照我室南端。清商应秋至,溽暑随节阑。凛凛凉风生,始觉夏衾单。岂曰无重纩,谁与同岁寒。岁寒无与同,朗月何胧胧。展转盻枕席,长簟静床空。床空委清尘,室虚来悲风。独无李氏灵,彷佛睹尔容。抚衿长叹息,不觉涕沾胸。沾胸安能已,悲怀从中起。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上惭东门吴,下愧蒙庄子。赋诗欲言志,此志难具纪。命也可奈何,长戚自令鄙。 34 李有德走了,他已经舍弃了他半辈子经菅起的黄牛山,他走得那样的不承愿,他带着那么多的遗憾。双妹才正正式式跟他做了几年夫妻,本来两人互敬互爱,举案齐眉,日子过得十分甜蜜。他走了,可怜双妹子往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下去,整个人都变了,衣带渐宽,人如黄花。 当然,严智卿也很心伤,李有德是他的再生父亲,待他如亲生儿子,时时刻刻为他着想。如今严智卿还要一力承担山寨的一切大少事务。冬生猛子走了,山寨就他和谢光明两个是顶梁柱了。他想把周柳虎安排做二当家,谢光明做三当家。但是,谢光明早在周柳虎之先当上头领,现在排在周柳虎背后,他会有情绪吗?其实,这些年来,严智卿也看透了谢光明的为人,他人虽年轻,城府极深,他是个不甘屈居他人之下的角色。想当年,他那么小就敢去财主家偷价值连城的玉观音,分明是大盗,这证明他日后是干大事的人。 但严智卿又转念一想,周柳虎是自己的师弟,如一奶同胞一样亲,而且周柳虎为人耿直,心地善良,武功也超群。他如果不是被逼得走逃无路怎能上山为匪?严智卿还是下定了决心要安排周柳虎做二当家。 黄牛山所有兄弟对大当家李有德戴孝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不能下山关羊,整个一个春天就在黄牛山的无尽哀伤中悄悄的从天地间溜走了。其实这人生亦如这大自然一样,春天里是花,但花开得再艳丽,那杜鹃送将春归去,只见落英缤纷如春泪;夏天里是结果,想那枝头果实栉风沐雨,一路成长,待到瓜落蒂熟,藤蔓秸秆已经渐渐枯萎;秋天里是那黄叶落木,萧瑟中身体佝偻,一步步走向那如血的夕阳,随着夕阳西下,灵魂出窍,身影去无踪了。冬天里只有那顽强者还能都顶住那漫天风霜,虽然苟延残喘,却已是举步维艰了。尽管你何等英雄,何等荣跃,何等显赫,都会成为一抔黄土的忠实守护者。李有德何等样的人物?金钩李胡子之称,还不是天上一颗流星,转瞬即逝。 三个月的孝期已满,严智卿召开山寨所有头领开会,选举出三位当家的。严智卿这种做法,不自觉的体现了一种民主制度,这可能在土匪队伍里还是史无前例的。这也是严智卿的狡黠之处,大当家倏然仙逝,他是二当家,按常理,他应理所当然的坐着头把交椅,可他不这样做,他让山寨的兄弟通过选举的方式当上这大当家,一来可以服众,更便于管理山寨,二来也体现他为人的宽宏大度,就像那梁山泊宋江一样,要把那第一把交椅让给卢俊义,当然,宋江显然有些做作,但还是体现出他的度量。 众头领在守孝期已经三个月没有饮酒了,一个个心里闷得慌,现在严智卿二当家应该宣布开戒了。大家及时来到议事厅开会了。严智卿首先发话了:“兄弟们,大当家不幸已经仙逝,山寨众兄弟对他老人家情深似海,都自觉为他守孝三月,并禁荤斋戒,现在孝期已满,我宣布从今天起,就正式开戒。我们议事后就开怀暢饮,各位兄弟尽醉方休。“众头领齐声答道:“我等以严大哥马首是瞻!“ “兄弟们,李大当家的已经驾鹤西去,我想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山寨兴旺发达,繁荣昌盛的。但是,山寨不可无主,今天请兄弟们大家举荐出山寨新的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以及调整各队队长。“ “当然大当家应由我们严大哥担当,我们大家拥护!“第一个发言的就是刘定旺,这刘定旺在攻打三清堂时就从草鞋岭伙铺撤回来了,现在归队继续当队长,他对李有德是最最忠实的铁哥。 “刘队长的提议我们都同意!“孙大兴也发了言,这时所有的人都表示同意。 严智卿说:“既然兄弟们信任我,我也就当仁不让了。但是下面的职务我先提出一个名单,供大家讨论。下面我宣布,二当家由周柳虎担任,三当家由谢光明担任,四当家由孙大兴担任。各大队长名单,一队长叶克义,二队长晏小明,三队长邓陈五,四队长朱秋成,五队长熊英成,六队长刘定旺,七队长林盛典,八队长曹孝光,九队长邱绍金,十队长陈杰伦。山寨依然分做十个队。现在大家发话吧。“ 其实基本保持不变。除了孙大兴提拔和在三清堂战斗中死了一队长提升了邱绍金和陈杰伦外,其他都没变。严智卿一宣布,大家都同意,只有那谢光明脸色有变化,他没有说话。严智卿对他观察得十分细致的。 “谢光明,你有什么想法,请你说说。“严智卿对谢光明说。 “我没想法,严大哥说了算。“他心里是有意见的,但严智卿是他的救命恩人,武艺又远在他谢光明之上。所以他只有违心的表示同意。 严智卿将了他一军,见谢光明当面表了态,已经收到了预期效果,也就正式宣布这个名单成立。接着就是大摆宴席,狂饮猛喝,猜挙行令,一醉方休…… 第二天,严智卿又单独找了谢光明。 “光明,我也知道你的能力,这次让你屈居周柳虎之下,是因为你还年轻,周柳虎带了近两百号人上山,算是一大功,他是外来的,要想让他能与我们同心同德,稳住他在山寨扎根开花,就要于以重任。再则第二和第三也没多大区别,我这样决定,希望你能理解。“那谢光明听严智卿这么说,表面上很是理解,对大当家的安排没有半点意见,但心中还是有想法的。他和周柳虎都是武冈西乡人士,周柳虎上得山来,未立寸功,凭什么就直升二当家?这不明摆着是大当家任人唯亲吗?严智卿是何等人物?他最善于察颜观色的,谢光明的不服很明显的写在脸上的。 “光明,你现在也大了,还想不想到洪江去报当年之仇?“严智卿用提醒他去洪江那郭姓财主家报要命之仇来冲淡他的情绪。 “大当家,我早就想报这深仇大恨了,只是自从我上山之后,事务繁忙。今天大哥如此重视小弟的私仇,谢某人万分感激,一切听从大哥安排。“ “好!现在山寨为李大当家守孝三个月,又过了年,分文未进,也该抓几个钱了。我就派周柳虎协助你进攻洪江。让九大队长陈杰伦带他大队兄弟一起去,全权归你指挥。“当然,严智卿派周柳虎和他带上山来的九大队人马去洪江协助谢光明报仇,一是让周柳虎为山寨建功立业,二是为增进他们两人的感情。 “好,谢谢大当家的,若当年不是大哥你出手相救,不是大哥慷慨解囊为小弟治伤,我谢光明只怕尸骨都不存了。我这条命都是大哥你的,我绝对会对大哥忠心耿耿。我们明天就出发,血洗郭德纲之家。“ “光明,我还要提醒你,郭德纲虽然不仁不义,剥削压迫穷人,也依仗势力欺男霸女,有多条人命,家中尽是不义之财,但他的家人,以及工夫人,丫鬟等没有罪恶,尽量不要滥杀无辜。“严智卿杀人也不少,但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也是该死之人。他知道谢光明心狠手辣,年纪大了,却是杀人魔王。严智卿不得不对他打预防针。谢光明当着严智卿之面绝对表示服从,但内心的仇恨已经白热化,他恨不得斩尽天下的富人,他们谈了很多,谢光明现在是单身,严智卿便要姣娣给弄了几个菜,俩人饮酒谈心至深夜,谢光明离开严智卿家时,天空中那一轮残月已经上了中天,她无力的,挣扎着踽踽独行在如羊毛般的白云里…… 35 郭德纲在洪江可算是最大的财主了,他在城区有庄子,在城里有多家商铺,既是地主,也是工商业者,家中金银财宝无数,他和三清堂陈宝龙是洪江的首富,现在陈宝龙完了,陈宝龙的妻儿把乡里的田产统统卖给了郭德纲,陈宝龙还有两个小妾也投靠了郭德纲。 为了防范土匪,郭德纲养了一百多家兵,请那功夫了得的师傅在家授徒,也买了枪支弹药,自从三清堂被黄牛山攻破后,他也有点惶恐不安,但几个月了,黄牛山没有动他,再则他也没有与黄牛山的匪首结下什么梁子,他也听说黄牛山的土匪头领以义为先,不会轻易侵犯他人,因此,他还是高警无忧的。 郭德纲如今的人生已达到了顶峰,他家的书法长幅就有一幅:“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以此炫耀自己的风光。 这天晚上,又是他的新婚之喜,当然这是第几房姨太太,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今年虽然五十挂零了,又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拜堂成亲。 你想,一个二八佳丽情窦初开,怎么就嫁给这个老头子?原来你有所不知。这妹子是十三岁被人贩子卖到他家当丫头的。人家姑娘也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在何处,当时他们一家人是从北方逃难出来的,可能是生活所迫,父母才将她卖给人贩子的。她才进郭府三年,变化快得不得了,长成一个悄模悄样的大姑娘了,特别是那张脸真如出水芙蓉,身体曲线鬼斧神工,吸人眼球。那郭德纲早就把那目光描准了她,一天傍晚,这小丫头片子到郭德纲房子里送茶,被那郭德纲一把拉住,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他就想吃掉这只羊羔,可这丫头人细鬼大,她对郭德纲说:“老爷,不要这样子。你想要小女子也不难,就来个明媒正娶,我定然好好伏侍老爷。“郭德纲面对这只雏鸡,口水都流了下来。是的,这妹子说得对,只有正式娶了,才可夜夜颠鸾倒凤,风流戏水。于是他便正式纳为小妾,选定良辰吉日,拜堂成亲,拜堂的地方选在城外的别墅。婚礼的格调规模相当高,各路名流都请来了,高朋满座,当来宾都走后,这老家伙便迫不及的进入了洞房。只见那小妾头上顶着个红头盖,郭德纲进门后就把门关上,走近坐在那床边的小妾,掀起了红头盖,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映入他眼瞳,他魂销神倒,把个小美人如剥笋子一样剥个精光,那身子白嫩细腻,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他忙把她一把抱上床,自己也三下五除二脱过精光,便要发泄兽欲,只见那女人害羞的闭着眼用手去探郭德纲那东西,手一握住脸腮就飘起了红云,心跳加速,便轻轻的说:“老爷,你要轻点,人家还是一朵小黄花,人家怕痛的。“ “小心肝,我会怜香惜玉的。在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夜,我们慢慢的享受,不急的。“ “老爷,你把那灯吹灭好吗?人家初入人道很羞報的,看着做难为情的。“小妾娇滴滴的说。 其实,这里早有那黄牛山三当家谢光明混了进来了,他早就藏在房子里的一个后门门帘内,这郭德纲只想快快吃了这头乳猪,把个眼光整个的投向这女子身上,哪还顾及房间的其他地方?谢光明本想马上一刀结果了这个老贼,但眼见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女人光溜溜的毫无遮挡的躺在床上,也呯然心动,他心里马上生出邪念,好个尤物,何不干了这尤物才说。于是,他一步跨到床前,用枪指着郭德纲的脑壳说:“不许动。“那老东西见一个年轻人用那短枪指着他头,右手食指勾在那板机上,他知道,只要这年轻人手指一动,他的脑袋就会开花。他吓得直打哆嗦,忙结巴巴的说:“好汉饶命,你需要什么我都给。请你不要伤害我。“ “好,今晚我就要这女人,我只要和这女人做了那戏水鸳鸯就走。“ “郭德纲一听他要睡自己新婚老婆,心里就犯愁了,他娶这女人还不是为尝个鲜,如今自己就要进口的东西就要被夺走,肯定不会承愿。但一想到枪口指在自己脑袋上,心又寒了,女人天下有的是,可自己命就一条。于是,他立即应承了。 谢光明把这个赤身露体的老家伙用撕下的被面布条捆绑着,又把他口中塞了一团布,见他吓得裆下的东西都缩了,便嘲笑他说:“这样一个犒萝卜,还结什么婚?还做得起吗?“他说了又给他裤裆里想一脚,郭德纲痛得脸上渗出了冷汗。 一切妥当之后,谢光明便脱了个精光,扑在那小女人身上,使尽全身力气,那女人才十六岁,又是一个黄花处女,哪受得了,痛得大叫起来,她越叫喊,谢光明就越发加大力度,可怜这女人,下面血流如注,痛得几欲昏死。那外面守门的人听着女人的叫声,以为是老爷这么历害,谁都没想到房中另外有人。 谢光明完事后,便穿好衣服,只见那雪白的床单上一片红霞。他用手拌断后窗木格,跳了出去。这女人本给郭德纲去解绳子,无奈爬不起来。这时,她才想到外面还有站岗守门的人,便大声叫喊:“来人呀,老爷出事了。“那外面的人以为是郭德纲用力过猛,兴奋过度中风了。便用力将门撞开,进得门来,只见老爷光着身子被绑了手脚,口中塞了布,忙将老爷解脱,床上的床单也被扯碎,床上垫上的那块白绫被血染成一树桃花。 郭德纲大发雷霆,:“快追,那个强盗从后面走了。“手下忙出门追出去了。郭德纲看到小妾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到处是血,一个黄花处女被别人破了处,心里不是滋味。 其实,谢光明他们今天黄昏时就到达了洪江,他得到郭德纲纳妾拜堂成亲的消息,装做客人混了进去,其他兄弟在城里调查郭德纲的店铺情况。这郭德纲在洪江有钱庄一个,百货商铺五个,妓院一个,烟馆两个。乡下有几处庄子,有良田数千亩。调查清楚之后,他们准备第二天晚上动手。 不出当年郭德纲的预言:这谢光明不死,将来必是地方上一大祸害。当时,严智卿救他是看到他是一个少年,可怜他。其实当年,郭德纲只要把玉观音夺回就不该打他,就因为这一顿打就酿成了今天郭家的灭顶之灾。 郭德纲,命丫鬟将小妾洗了澡,又将床上清理干净,这老畜牲还要去和这受了伤的小妾做那事,小妾吓得连连讨饶:“老爷,今晚我受不了了,明晚再做好吗?这下身痛得不得了,你要做,我会死的。“这郭德纲也不顾这女人的哀求,硬是强行干了,那女人痛得杀猪一般嚎啕大叫。这老家伙把满肚子气向女人撒,他使尽全部力气,足足搞了个把时辰,只见女人奄奄一息了,他才摆休。 第二天动黑,谢光明和周柳虎他们就开始行动,一时间郭德纲的各商铺便被席卷一空。郭德纲的帐房和管家被抓来,谢光明要他们把郭德纲全部钱财交出,谢光明及其心腹见人就杀,周柳虎制止不住,顿时,血洗洪江街头。谢光明的人早就在别墅把郭德纲抓来,谢光明对他说:“老贼,还认识我吗?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数年前,我偷了你的玉观音,你命令手下要把我打死,多亏一位大侠救了我,从那时起我就立誓要报仇,要亲自杀了你。今天你自己选择怎么个死法。“郭德纲立即跪倒在谢光明面前一个劲的点头,求他饶命。可谢光明哪能听他求饶,照着他头部就是一枪,顿时郭德纲脑浆迸裂,血流如注,倒地毙命。 谢光明在周柳虎的劝阻下,才停止杀人,但还是杀了郭德纲家一百二十多人,大多是家丁,是在对抗中被打死的。如果周柳虎不同往,整个郭德纲家两百多人丁一个也救不了的,他们拿了胜利果实打马回山了,洪江城那警察听说是黄牛山的土匪来到洪江,早躲起来了。 36 张姣娣的弟弟张继新,从黄浦军校毕业后,就在国民党部队任职,开始是连长,后不升级,不到五年就当上了旅长。 今年农历四月他调到湖南祁阳驻扎,离家乡近了,便带着几个勤务兵回了家。他回到家中,父母都已逝世,家中就几个家人管理。 老管家招待了他们的饭菜后,就开始说家中的情况:“少爷,你爹死的那年,你正在军校读书,没有回家。可你姐婆家遭到黄牛山土匪的血洗,就你姐没有丧生。她被土匪抢上了山,也就嫁给了一个土匪二当家。你爹死时,你姐带着她的男人和一帮土匪回来了,当时你妈为了救阳你姐,消灭土匪,他报了官,县里警察局派一百二十个警察埋伏在家。你姐就带着你现在的姐夫和二个土匪进了屋,当你姐和他的男人在你爹灵前跪祭时,警察立马抓人,哪知那土匪二当家本事了得,早把侧门铁锁用手扳开了,他们从侧门逃走,警察追了出去,哪知狡猾的土匪在外埋伏不少人,两边就干上了仗,听说一百多个警全部殉难。从此,你姐就再没回来过,你妈死了,她也不回来过。“群张继新听老管家说了家中这些年的情况,怒气冲冲。 “我姐就那么贱?一个良家女子,竟然跟了一个土匪头,去做土匪的压寨夫人?看我不灭了这土匪。“ “少爷,这黄牛山的土匪历害,靖州县和绥宁县两次派大军围剿都以失败而告终。你几个人千万不要上山,土匪是心狠手辣的人,他们会杀人的。“ “张大爷,这你就别管了。“张继新决天亮就上黄牛山,他要痛斥他姐,他要把他姐救下山来,在这个世上,他就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他要带走她,为他另择佳偶。 中午时候,太阳刚登上天的正顶,谢光明周柳虎他们从洪江回山寨了,大获全胜,他们从郭德纲家抢了几担金银和光洋。谢光明报了仇,又抢得了如此多的钱财,洋洋得意。严智卿问了周柳虎肯情况,了解到谢光明在洪江杀了一百多人,当然奸污了郭德纲的小老婆也就他一个人知道。严智卿有些不满,杀人放火是严智卿一惯不主张的,更何况杀一百多人。当然如果周柳虎不去,郭德纲家的妻小家人还有一百多,也难免于难的。 正在山寨为谢光明周柳虎他们接风洗尘大开宴席时,有那喽啰来报:“大当家的,从山下上来了几个当兵的,其中一个是个大官,的说要见他的姐姐张姣娣。“严智卿一听,知道是他的小舅子张继新上山了。这个黄浦一期生肯定当大官了,来者不善,当了大官必然有兵,如果他带兵围剿山寨那怎么办?但现在他已兵临山下,得做好准准备。 严智卿哨子一吹,全体兄弟便都在校场集合,严智卿把情况说了,要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只要见有很多国民党兵就打,并且要速战速决。解散后就各就各位。严智卿安排妥当后,便命报信的兵挨请张继新上山,他又把情况告诉了姣娣和双妹母女,他们一听,真是有忧有喜,喜的是分别八年的亲人相会,忧的是,她们母女在山寨,他会不会兴师动众,与山寨为敌?只见母女都流出了眼泪。 不多久,张继新和他的三个勤务兵跟着那个喽啰进了山寨。双妹和姣娣早在那恭迎了。姣娣一见到张继新,便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弟弟。那张继新出叫了一把“姐“,那喉咙哽咽住了。 多年不见,弟弟变化很大,再不是在家上学时那个孱弱书生样子了,现在是高大威武,特别是穿了那身军官装,更显气宇轩昂,庄严沉稳。 “弟弟,这是我们的亲娘。“姣娣指着站在一边仔细端详继新的双妹对弟弟说。张继新一听,云中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姣娣,快把你弟迎进屋里坐。“严智卿忙对姣娣说。张继新一上山来就猜想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定是土匪头子,也是姐的男人,他看其人,听其声,总觉很这个人和土匪头子沾不上边儿一样。大凡土匪头子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姣娣母女将一切情况告诉了张继新,那张继新也还是有心肝的人,他还是亲亲热热的叫了双妹一声娘。严智卿也将自己上山为匪的情况告诉了张继新,张继新对这位姐夫看法变好了。张继新在山寨留了三天,他没有再叫姣娣姐姐下山,而是对姐夫好言相劝,他回部队以后,向上级写报告,要对黄牛山招安,他说:“现在赤匪猖獗,党国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姐夫肯走正路,他们就可亲如一家。他还说,他们在祁阳文明铺就招安了一支土匪队伍,头目是洞口黄桥的张云卿,和他是家门,合族的。他现在也不叫张继新了,在部队张名为张鹏,现在是上校旅长。严智卿见他像个读书人,既然舅子是正规军军官,如果他上级同意,自己招安后,有二千多人马,起马是个团长,那时也光宗耀祖。 他们兄弟己经谈妥了,只等听张鹏的信。严智卿还想挽留张鹏在山寨玩几天,张鹏回家是请了假的,再3加上现在军务紧急,也就只有恋恋不舍的辞别了母亲、姐姐等亲人,有谁知,这张鹏这一走就成了永诀。 张鹏走后,双妹时常流泪,但有时也感到欣慰,她在有生之年终于和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女相认了,这或许是老天爷的安排吧,如果没有认识李有德和严智卿她无论如何都接触不到姣娣,接触不到姣娣就接触不到继新,这一切都这么样巧合。想着,她哭了,她的情绪好复杂,特别是丈夫李有德死后,她几乎要崩溃了,全靠严智卿夫妇天天相劝,并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37 当然,对于双妹来说,现在是儿女都以相认,况且儿子也做了大官,应该是人生最满意的巅峰时候,但李有德的离去又为他的添加了不少遗憾。她看着西天上的那轮新月,也就不无感叹:人生啊,总难尽人之意,遂人之愿,天上的月亮也有圆有缺。这些天,她在盼望着什么,总是有那么多寝食难安。是啊,儿子临走时说过,很快就写信来,但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还不见儿子的片语只字,就因为盼望这信,她才显得有些浮躁不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话说张鹏受上级命令,摔领自己旅部人马驻足祁阳县文明铺,刚到半年,就被现洞口县黄桥土匪头子张云卿探知,张云卿便前往认家门,找靠山。张鹏虽然身为旅长,但经过无数次战争后,实际兵力不到一个团,他到祁阳后很想扩充实力,见张云卿带着几百人马前来投奔,甚是欢喜。张云卿这人不但枪法武功了得,而且能说会道,巧言令色,能把死的说得活。他对自己张姓宗族历史事实再加编造,说得天花乱坠。通过辈分推敲,张鹏得叫张云卿为爷爷。张鹏毕竟年轻,又仗着自己是上校团长,便接收了张云卿,委身左右,充当参谋长。 提起张云卿,周围百里都谈虎色变,但他比虎还凶残。人人对其恨之入骨,可又奈何不了他,只得忍心吞气的受他欺凌、宰割。 张云卿,出生于一八九八年,别名剑横,是洞口县黄桥镇石背山人,出身贫寒。他出生三岁,因母亲长得十分漂亮,被当地一财主看中,财主设计宴请他父亲喝酒,将酒里放毒,毒死他父亲,霸占了他母亲,张云卿几岁就由一个堂叔带养。因从小心里就充满了仇恨,使他的人格魔化,十五六岁就杀气腾腾。堂叔死后,为了生存,他给地主家打过短工,又自起炉灶,蒸酒熬糖,做起生意。后长大成人,又练得好拳脚,羽翼开始丰满,到处惹事生非,并亲自杀了财主和自己的母亲,说是为父报仇。 杀人后,东躲西藏,与地方上一帮混混聚集一堂,著名的有尹礼钻、张四狗、张箩箩、袁绍伟等无赖。他们开始手持刀棒剪径行劫。但由于人手太少,势力不强,一次行劫时,被别人家有功夫的人打得一败涂地,袁绍伟还丧了命,张云卿也多处受伤,跑到武冈西乡一远房堂姑母家养伤半年。伤好后,第二年便依然纠集地方上混混、烂崽、歹徒十余人,于民国十三年冬,加入其侄儿张慕云的土匪队伍。 正式走上土匪道路之后,常常心狠手毒,烧杀抢掳,嫖赌奸淫无所不为,名声大噪。他常以长辈身份干预匪事,遂夺侄儿之权。民国十四年,张慕云行劫被乱枪毙命,张云卿收服土匪队伍,当上匪首,并强占侄媳为妻。 张云卿抢回侄儿尸体,安葬后,第二夜,摸进侄媳房中,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侄媳年轻漂亮,当初是张慕云从妓院抢回的红牌名妓,从此就成为了张云卿的压寨夫人。 民国十六年冬的一天,张云卿伙同几个头目协商,张说:“兄弟们,我想干一票大的?“你们敢吗?“二当家尹礼钻马上说:“只要大哥领着我们干,我们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好,有气迫。我们就趁这寒冬天气,把黄桥团防局端了。“这是张云卿第一次和官府作对。 黄桥团防局一百多人,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自十一月以来,雪峰山处处是白雪皑皑,那黄桥也是四面环山,山上的高寒冷风从四面八方向黄桥吹来,团防局的官兵就缩在屋子里,生着熊熊木炭火,整天推牌九,打牙祭。他们仗着人多枪多又是官府管理的,做梦都想不到土匪会主动找上门来。 入夜了,团长早和他的姘妇上床快活了,只有兵士坐了几桌在赌博,也有些在打平夥猜拳行令,喝得醉糊糊的。门外是呼啸的北风,一会儿天上又下起了沙豆子,打得瓦上“叮叮当当“响,团防局的全体官兵把屋子关得严严实实,那些壁缝门隙都用皮纸闭着,他们也不安岗哨,大家龟缩在屋子里,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大约子时,张云卿率领一百多土匪突袭团防局,四处包围了,枪弹如雨,密集的向屋里射去,可怜这些团丁在梦中丢了命,团长被活捉,团长姘头被张云卿抢走,供兄弟们轮奸玩乐至死,那团长也被张云卿开膛破肚。 抢得枪支一百二十余支,全部团丁被枪杀,其手段十分残忍,令人发指。 38 张云卿破了黄桥团防局,得了枪和钱,继续扩充势力,队伍很快发展到几百人,在四乡以及武冈,绥宁、新宁、城步,未同、安江、洪江等地行劫。 他的狼子野心不断扩胀,他投靠了张鹏后,常常以正规军自居,到处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张鹏多次规劝他,要他改掉过去土匪的坏习气,但他当面应承改正,暗地却毫无半点悔改之意。因张鹏多次严厉指责他,他便对张鹏心生恶意,心中滋生出要灭掉张鹏的念头。他想:如果不先下手,自己继续这样为非作歹,迟早要被张鹏所不容,弄不好,还会有性命之忧。于是,他日思夜想,要用什么计除掉张鹏。但总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张鹏虽然是黄浦一期生,但人年轻,袭世不深,以为张云卿是自己本家,又是他自觉投诚的,再则给他安排参谋长之职,他应该对自己忠心耿耿。他哪能料想张云卿竟是世界上最凶残、最不要脸的人,比禽兽还过之无不及。他连收留他的亲侄子都敢杀,把亲侄媳妇居为己有。 一天张鹏要去省城开会,张云卿得到消息,计让心来。这是绝好的机会。他和其亲信们商量,他说:“张鹏是国民政府委任的上校旅长,我们招安到他部队,是他在剿共中多次大败,需要补充兵原。我们归顺他几个月了,他现在部队修整完善,交了不少兵,开始对我们疏远,他多次向我发难,百般挑剔。说我们这也不好,那也不行,土匪习气不改,长此下去,他会对我们痛下杀手的。兄弟们,我想,我们干脆来个先下手为强。除掉张鹏!古人云,量少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大家说行不行?“ 张云卿话一落,其爪牙马上附和。他这帮手下素来都是唯张云卿马首是瞻,张云卿打个屁都说是香的。 “不知大哥有何计除掉张鹏?“张云卿的狗头军师尹礼钻马上说。 “有一个绝好机会,明天张鹏就要去省城开会,我陪同他去,总共也就去十来人,你们派几十个兄弟,假装土匪,抹黑脸,化了妆,在必经之路三里亭埋伏,待我们经过时,就忽然袭击,一定要描准张鹏打,哪位兄弟打死张鹏,赏大洋一百。老尹,你就去布置,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是,大哥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好?“他们商量好后就散了。 张云卿喊声报告,就进了张鹏的司令部。 “旅座明天扑长沙,我要同去,这兵荒马乱的时势,恐防意外。一来旅座频繁剿共,和共军结下深仇大恨,现在共军到处都有,很是危险的;再就是旅座初来湖南在湘西湘北都剿过匪,土匪报服心是很强的,旅座出行若被土匪探得,那就不好。我跟你去,一是你是我的本家侄孙子,我是你的参谋长,我有责任要保护你;二是我张云卿横行江湖许多年,各条道上都认识我,恐怕对了面,得卖我的面子。“他说得头头是道,张鹏信以为真,把他当做贴心人,也就放心的让他安排明天的行程。 三星亭有一个凉亭,这里是一条官道,也是从祁阳往长沙的必经之路。路就从山脚下经过,亭子傍山而建,西边是峰峦叠嶂的群山,东边是河流,河那边是一片很大的田野,一平如川,连一个掩体都没有。张鹏带着十来个勒务兵加上张云卿骑着马刚来到三里亭,张云卿要求饮马,因为道路靠近河边,张鹏也同意,他们一齐下马,把马牵到河边饮马。就在这时,河西边埋伏几十个土匪一齐向张鹏他们射击,两边便干上了,土匪那边是山,有密密麻麻的树木,张鹏这边是一片旷野,连个小山包都没有,不一会张鹏的兵都被打死,张鹏腿中了一弹,张鹏要张云卿的搀扶他走,这时就剩张鹏和张云卿两人,张云卿冷不防给了张鹏胸部就是一枪。到此时张鹏才知道是张云卿害他,他刚想还击,可眼一黑就倒下了。土匪全部拢来了。张云卿命部下把尸体埋了,让他们回去,不要暴露行径。张云卿就暂不回去。 这张云卿跑到他的一个相好的女人家中去了。这个相好的也是个荡妇,早在张云卿刚为匪时就偷偷跟张云卿往来了,后来东窗事发,在家中被男人捉了双,张云卿一怒之下,就把那男人杀害了。以后,张云卿经常到她家来过夜。张云卿来到这姘头家时,天色已晚,他栓好马,径直闯进院子,他听到正屋房里姘头在里面发出欲死欲仙的叫声,他顿时怒火冲天,一脚把门踢开,只见两个赤裸裸的男女滚在床上,那两个见门开了,进来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顿时吓懵了,那婆娘认出是张云卿,假装跑到他面前长哭短滴:“冇良心的,有了新的了,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快半年了也不来看我一眼,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家青春年少,就不想那事儿?又恰恰这个天收的欺眼汉,天天纠缠我,给我讲些那下流的话儿,我忍得住吗……“这张云卿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冷笑两声,大凡这张云卿只要发出冷笑,就要死人的。那女人见势不妙,忙脆在张云卿身边,大嘁饶命。张云卿一脚把他踢出老远。走到那光溜溜的男人面前,一马页子刀将那男人阴胫割下,那男人痛得打滚,接着又朝那男人胸膛一刀刺入,可怜那男人做了风流鬼了。张云卿休拾了那男人,又走到赤身裸体女人面前,冷笑一声说:“婊子,你打算怎样死,你自己选择?“那女人吓得全身哆嗦,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那我就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 说罢,用脚踩住那女人的胸上那硕大的乳房上,照着肚子一刀切下去,一路从上腹到下胀就像杀猪给猪开膛破肚一枪,只见内脏和着血水从破开的肚子里冒了出来,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张云卿把刀子放进了鞘,也不管那女人的死活,走出屋子,骑上马一溜烟就不见了。 十来天左右,他才回到祁阳军营,他对所有官兵宣布说:“张鹏旅长升为师长,调升了,散会后就上任去了,已于前几天开赴江西剿共去了,现在省府任命他为旅长“。 第二天他又以到黄桥迎接家眷为名,带着二十多个士兵来到石背匪窝,强行这些士兵当土匪,这些士兵不肯为匪,他以设宴为名,将二十多个士兵全部枪杀于张家后堂,手段极其残忍…… 39 其实,张云卿说自己当了旅长这事,他自己也知道骗不长久,于是在他回部队驻地后就让尹礼钻等人把自己的土匪撤走了,到第二天带了几十个人去接家眷纯粹是假言,他还想带些人充实他的土匪队伍,由于那些士兵不从,才被全部枪杀。 当然,他怕事情败露,也就不再回部队去了,而是又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他的匪窝依然设在黄桥石背。 当然,在洞口、绥宁、武冈等地还有多处小山匪,因他们三五几十人,势力小,外出劫财,常常挨打,地方上有些人口密集的地方组织自卫队,请把式教工夫,还自备了刀枪钯棍,小股土匪来犯,往往被打得落花流水。所以,他们就在寻找靠山。 张云卿现在是湘西南势力较大的土匪武装,有好几股小土匪都被他兼并,势力越来越大。也拉开了活动范围,经常活动于湘、桂、黔边境,地方政府对其明剿暗纵,有些官员还通匪,成为了官匪一家的局势,使其羽翼丰满,明火执仗,抢、烧、杀、奸,无恶不作。 张云卿暗害了张鹏,脱离了正规部队后,随着势力的猛增,他不再隐瞒自已设计杀害张鹏的事实了,竟公开说出了真像,使湖南境内的国军受到很大震撼,没有人敢提剿他了。 民国十八年二月的一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张云卿带着他的匪众,倾巢出动,在黄桥铺进行了空前绝后的大行动,把各店铺财物抢劫一空,还纵火烧了三百余家店铺,杀害人命七十多条,真是血洗黄桥铺,惨无人道,灭绝人性。 民国十九年七月,农民谢之春、谢善从、谭老满等因对张云卿的罪恶行径不满,暗自议论过他,被人告了密,张云卿把他们抓去。先是剁去所有手指头,然后又一颗一颗牙齿敲,直到把所有的牙齿全部活活敲完,再用枪钎从口中插入,直到肛门,把他们残酷的折磨死。并且还不准其家人收尸。 一日,他们在先声岩行劫,抢了东西后,见一身怀六甲的少妇白净漂亮,张云卿当着女人的男人把妇女衣服扒光,光天化日之下对妇女进行强奸,他男人面露愠色,张云卿就令人将其用棍棒打死,多位在场邻居出面求情,也被杀害,遂令手下对怀孕女子进行轮奸,在轮到第六十个匪徒行奸时,该女人就因出血过多而死亡。其残酷行为,天怨人怒,可各地官府也明哲保身,谁也不敢去动他,更助长了他的气嚣。 一次,他手下报告他,花园有一个地主,姓仇,不仅家财万贯,而且还养了一个绝色女儿,年十八岁,尚未出阁,那就是当代的西施,人见人爱,留连往返。听说现在有几个大户人家在提亲,但那妹子眼光高,对那些提亲的人不屑一顾。 张云卿听后马上结集队伍,向花园进发。 这姓仇的财主不但家道殷实,而且还是书香门第,其爷爷是清朝举人,他本人也是光绪秀才,有三儿一女,三个儿子都在外地读书,女儿生得如花似玉,美轮美奂,而且性格开朗,经常抛头露面。常和丫鬟出游,赶庙会、看大戏、春游、夏赏,她都去,仇财主也就这一女儿,视为心头之肉,爱如掌上明珠。现在己到了谈婚论嫁之年,财主想给他择一乘龙快婿,可她自己好比那不谙人事的娃娃,没有半点嫁人的想法。 这是一个好天气,初夏四月,天不冷不热,天上的上弦月虽然早己被远山吞没了,但满天星斗还是把大地照得微明,走路不用打灯。张云卿一行来到花园,已经是人们快要歇息之时了,花园是个山青水秀的好地方,一条河流从绥宁流出到花园折转向东,然后径直流到那湘西南重镇高沙。花园河上修有石拱桥两座,桥上有木结构的凉亭。在这初夏之夜,天上的繁星点点,河两岸以及山岗边有星星之多的萤火虫在到处飞舞,这美丽山镇夜景让人陶醉。 张云卿也曾到花园抢劫过,但以往,他是为劫财,可今晚是劫色来的,所以,径直就走到仇财主家,把仇财主家包围起来了。当然,这仇财主也是精明之人,他知道张云卿夜晚来到他家,那就大祸临头了。他早耳闻张云卿是个色狼,连亲侄媳都沦为老婆,何况对别人?可自己家中偏偏养了个羞花闭月、沉鱼落雁的千金,今晚,这恶匪来了,女儿定有劫难了。他首先走到女儿房里去叫女儿,却不见了。 真是怪事,仇财主想,土匪还没进屋,女儿就不见了,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他女儿见今晚繁星满天,萤火虫在山野河畔熠熠生辉,她就要那丫头陪她去外面看夜景,她们沿河而上,河水澹澹,远山如梦,这小姐也是读了那唐诗宋词的才女,她对山水风月非常有情,就好比那白衣秀士,以寄情山水为乐。待到那弯月落岭了,她才兴有未尽和丫头向回走,刚过了一座桥,就见一大队人往这边走来,她也是那智灵之人,心中有了怀疑,两个便躲在一边,看到那些人向他家走去,知道不好了,夜入民宅,非抢即偷。更何况在这种乱世之中。于是,她和丫鬟连忙向山里的路上走去,这条路是通往绥宁红岩、盐井、李西桥的黄尘古道。当然这里修有一条建于民国十三年的公路,但她们不敢从公路上走。 张云卿在仇财主家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财主女儿,她又怀疑起那报信的是故意捉弄他,他便不顾那人求情,把他砍了。这就是那些,出卖别人利益讨好坏人的人下场。张云卿没有得到天上仙女,抢了仇财主家不少钱财,便打道回府,向黄桥返回,不过今晚,他没有杀人…… 仇小姐从小骄纵惯了,相当于现代的女汉子,这便使她此次任免于难。 40 那仇小姐和丫鬟慌不择路,惊吓中,一个劲的走,也不知疲倦,不知走了几山几岭,突然听到从对面山谷中传来鸡鸣,此时她们才知道这里有村庄。 她们是从那浮洞冲里翻山越岭到达一个叫石坪的地方,那是绥宁县地界了。其实下浮洞归洞口管辖,上浮洞就归绥宁所管了。虽然听到鸡鸣,仇小姐和丫鬟还是不敢进村子里去,她们平常也听大人们说过张云卿的凶残毒辣,漂亮女人一旦落入他那狼窩虎口,那就是进了人间地狱,九死一生,受尽人间劫难。她们早就估计那张云卿就是冲她仇大小姐而来的。虽然这次自己侥幸逃脱,但张云卿这恶匪怎么能放过她呢?现在她们两个女人只有流落他乡,有家不能归了。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再说双妹、姣娣、严智卿他们自从送走了张鹏,就日日盼望张鹏归来,黄鹂啼将春归去,莲花开尽夏已逝,又到秋风送雁时,他们既没有盼来张鹏的人,也没盼来张鹏的书信。 双妹子自从与儿子相认后,那失去爱人的悲伤刚被冲淡了些,儿子久不归来和杳无音信又使她增添新愁。后来终于听到江湖上传来消息:张鹏被恶匪张云卿暗害了。当双妹、姣娣、严智卿听到这消息时已是第二年的春幕夏初了。双妹气倒在床,茶饭不思,整天啼哭。 “来是空言去无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严智卿只是对岳母一个劲的劝说,并答应一定要为张鹏报仇。 就在这四月初十他派谢光明带几个人去那洞口探听确切消息,谢光明他们不骑马,步行从绥宁向洞口的路行进,他们走了两天才来到绥宁洛口山鱼溪洞,这鱼溪洞好个险峻的地方,一条古道从两边高耸入云的小峡谷中穿过,最窄的地方叫一线天,一条溪流没谷而下,真有“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之感。谢光明他们艰难的行走在洛口山的山东路上。他们也走累了,这时应该是早晨八九点钟时刻了,因这里是崇山峻岭,石壁高耸,古木参天,太阳不进顶是难得晒到日光的。 鱼溪洞就依傍在一处峭壁下,从上看,里面黑古隆咚的。这鱼溪洞也有很多传说,最传得神奇的是鱼溪洞里有一公一母岩公洞主,这一对岩公洞主是洞妖,一旦太阳下山,这岩公洞主就出来抓过路的人吃。听说只要黄昏后从这路上过往的人十之八九被岩公洞主吃了的。他们离开鱼溪洞三四里路才坐下来休息, 这时,前路上走来两个穿红戴绿的姑娘,她们走路已经十分艰难了,步履蹒跚,谢光明他们看见了,觉得十公诧异,这大早的,怎么有这么少年的花姑娘走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难道是鱼溪洞中妖怪化变的?唐僧他们在取经的路上不是也常常在深山峻岭遇到过那妖怪装着的老人和女人吗?那多亏孙悟空有火眼金睛,一眼便可看透妖孽的原形。 现在谢光明等几个人毕竟只是凡胎肉眼,他们怎么能识别妖精的化变,但是那两个女人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那两个女人离他们约有十来丈远时,却再也无力行走了,便双双倒在地上。你想,这样的千金小姐,一夜之间走了几岭几山,翻了几个界,走了百余里,早已精疲力尽了,又饿又困就这样倒下去了。 谢光明马上走近两个女人,见倒在地上的女人猜想到是一主一仆,马上从口袋里掏出干粮喂给她们吃,待她们吃下一些糖酥后,她们才使劲爬了起来。 “姑娘,你们这大清早的,怎么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干什么?“谢光明见那两个姑娘清醒了便问他们。 两个姑娘见谢光明年轻帅气,面露善意,知道遇上了好人。仇小姐便对他说:“我们是洞口花园人氏,正因为我们那里黄桥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土匪,他十分歹毒,烧、杀、抢、奸无所不为,坏事干尽,官府都惧怕他几分。昨天晚上,他和一股匪众到我家来抢劫,那时我恰恰和丫头在江边赏夜景,被我们看见,就连夜从山路逃亡,也不问东西南北,只要有路就走,一直走到这时候,当我们看到你们时,就再无力气走了,遂倒在道旁。“谢光明这时才仔细打量着这仇小姐,果然如仙女下凡,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就如那贾宝玉初见林妹一样“眼前分明外来客,心中恰是旧时友“。他久久的凝视着她,她也看着谢光明不眨眼,这难道就是仇小姐的梦里情人?她仇小姐凡来说媒者,不管你如何巧言令色,把男方说得天花乱坠,她从不动心。真见鬼,今天见着这个男人竟让她呯然心动。特别是谢光明那张端正的脸,高大的身躯,顿使她冲动得有以身相许的激情。 “姑娘,听说那张云卿暗害了一个国军旅长是实的吗?“谢光明问。 “当然是的,那旅长和他是本家,待他不薄,封了他为参谋长,他却野心太大,把那旅长暗害后,自己冒充旅长,后被识破,带着土匪队伍逃走,继续为匪。“ “姑娘,你既然已经被张云卿那禽兽不如的人盯上了,是不能回家了,你暂时到我们那里去躲避些时日。“谢光明一说,谁知这仇小姐考都不考虑就一口应承。于是谢光明命令两个手下护送仇小姐她们回黄牛山,他再三叮嘱,要好好对待她们俩,如有不轨行为,定不轻饶。两个手下恭敬答应,就率这仇小姐主仆转回黄牛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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