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网首页
  2. 武冈文学
  3. 小城旧事
  4. 西乡匪事(41一60完)

西乡匪事(41一60完)

作者:冷面书生 时间:2019/11/25 21:19:53 1119人参与 0 评论
41 仇小姐被黄牛山两边兄弟送往山寨而去,那谢光明身边现在也就三个人了,到了太阳偏西之时,才走到那花园镇。这花园镇虽然不是如何繁华,但它是武冈、洞口、绥宁三县交界之地,历来也是兵家、商家、匪家必争之地。 谢光明他们就打算到仇家去调查情况。于是他们就走进仇家。这时的仇家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一来仇家昨晚遭张云卿抢劫,家中所有金银财宝会被洗走;二来女儿昨晚失踪至今不知下落。那仇家的大太太也是仇小姐的亲生母亲哭得个泪人似的;三是张云卿没有得到仇家女儿定然没完没了的,说不定隔三差五的还会找上门来,从此仇家不得安宁了。 谢光明他们进入了仇家,便在仇老爷书房和他密谈。本来这仇财主也无心再谈及张云卿的事,提到这恶魔,他心中就难受。但谢光明却并不单刀直入,他说:“仇老爷,其实我们几个人是生意人,只因今天早上在绥宁洛溪冲那鱼溪洞遇见两个小女子在路上行走,走得精疲力尽,昏倒在路上,我们给了她们吃的,一问便知是花园仇老爷的千金小姐,家中遭匪,夜逃外出。“ “那她们现在在哪里呢?“那仇财主见说自己女儿有了消息,心情有所改善。他又接着说:“她们是怎么出逃的,老夫还是个迷啊。“ “回仇老爷,其实昨晚小姐就瞒着家人外出玩耍,见夜景迷人,便沿着那河水而上,一路上赏景扑萤,直到那月下西山才往回走,刚走到花园桥边却见那张云卿带着匪徒去向仇家,这小姐机灵一动,知道事情不妙,不能回家,便和那丫鬟荒不择路,连夜翻山越岭,到今天早晨走到了那洛溪冲鱼溪洞还余悸未定。我们几个也认为小姐是回不得家了,便商量一下,让两个伙计护送她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几个月,再做理会。今天我们专程到府上报个信儿。“ 仇财主见谢光明说得有条有理,就十分感激他们,并马上要家中仆人搞饭菜招待恩人,又把这消息告诉那老奶,老奶听到这好消息,知道女儿下落安全,才停止了哭啼,但那两眼却肿得像两个水蜜桃一般。 谢光明他们得到仇家的热情交待,也从仇家了解了不少关于张云卿的情况,也基本证实了张云卿杀害张鹏的事实。吃过饭后,天色已晚,仇财主又留他们在家歇宿,第二天吃了早饭,谢光明他们才朝黄朝去了。 现在的黄桥石背已是土匪张云卿的根据地,黄桥本是山区,四面环山,地势险要。谢光明一行四人走到黄桥边缘,见这些地方的土地荒芜,田野上不见一个农民劳作,谢光明心里有数,张云卿这么强悍凶恶的匪徒,老百姓怎敢在这匪窝里生活?谢光明他们坐下商量,怎么进虎窝。 张云卿是多疑之人,凡那陌生人进入黄桥,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谢光明敢闯麻子山,敢闯绥宁警察局,是因为麻子山有周柳虎在那里做二当家,那绥宁县城官府还不至于这恶匪横蛮不讲理。如果现在贸然走进匪窝,多半是凶多吉少。 谢光明办法到是有一个,就是要伤害别人。你道谢光明想了什么边法?那就是到别处去绑一个漂亮的妹子,冒名顶替仇小姐,可这样做势必伤害别人,当然,谢光明毕竟也非善良之辈,在洪江郭德纲家也是杀人如麻,杀人不眨眼。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会不择手段的。于是,他就这样决定了。 到哪里去找一位漂亮绝伦的姑娘呢?这又要费一番心思。这时谢光明对其他三位说:“兄弟们我们暂时撤出黄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到哪里去弄一个美女,冒名顶替仇小姐,就说我们是杀了人后逃亡在外,想找个靠山,现在给张大当家的送来一个见面礼,那张云卿乃好色之徒,又想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必然接纳我们。“ “三当家的,我们要去抢女人,必先去哪里弄几匹马,当绑了那女人不骑快马,难以脱逃。“一个兄弟提出抢马的事,谢光明觉得有道理,现在自己只四个人,又是出了几县了,力量过于孤单,抢了那女人必须快速撤离,才会保险安全。 “先退出黄桥再做商量。“谢光明说。于是四人便向南武冈方向而去。 说来也巧,这就是谢光明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有那天照看,他们刚走到武冈六家铺地段,却见一个马夫在那山岗上放马,约有十余匹马,这放马的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功夫人。 谢光明他们就向那放马的地方走去,他们来到马夫面前,谢光明和气地对马夫说:“大爷,向你问路,去那武冈城是朝哪个方向?离这里有多远?“那马夫见问路人一脸微笑,和靄可亲,信以为是好人。便给指点了方向,沿途如何走讲得清清楚楚。谢光明又说:“大爷,我们四人去那武冈城有急事,请你老人家借四匹马给我们骑一躺。“那马夫是看牛仔子卖不得牛的。四匹马,要是丢了,他赔得起吗?当然他不肯答应。谢光明本想留他一条命,借马办完事就把他退来,可这马夫左一个不答应,右一个不答应,惹恼了谢光明,他上前照着马夫头上一棒子,那马夫被打晕,他们四人一个骑一匹马就跑了。 这大户人家姓周,养得三个如花谢光明他们马不停蹄的跑了几十里才停了下来,他们在一个小集镇吃了些东西,便想办法到哪里去抓个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去冒充仇小姐。小镇赶集的人大多是男人和上了年纪的大嫂子较多,很少看到年轻貌美的小女人。这时他们看到镇对门有一座大府第,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他们里面有一个人的爷爷是那精通五行八字的先生,他从小丧父,是爷爷养大了他,他也从小跟爷爷学了那算命看八字的的技巧,于是他就去了那大户人家看八字算命。 似玉的女儿,三个女儿都已到了那谈婚论嫁的年龄,可大女儿总在挑精拣肥,东不成西不就,现在扎扎实实满了二十岁了。周财主夫妇为女儿的婚嫁总是发愁,今天见门外来了一八算命先生,不免请进府第来给三个女儿算算命,看那婚姻是否动了。 这家伙到还得到他爷爷真传,年上启月,月上启日,日上起时,排四柱,论五行,阴阳玄机说得是头头是道。在算命时,他提出要到女儿们的住房瞧,看有没有什么隔果,周财主又带着他在府内各处转了几圈,又带她到三个女儿住舍看了,这土匪便把府内情况记得清清楚楚,哪里有后门,哪里有路,三个小住房的位置。 他回到镇上就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向谢光明报告了。 “三当家的,那周家二小姐年约十七八岁,长得水灵灵的,十分中看,就像那刚刚开放的红牡丹,鲜艳夺目,凡是男人,谁见谁爱。“ “今天你立了功劳,回山寨后,禀报大当家,给你记上一功。今晚天黑你就翻墙进去躲好,待到月落西山,我们就来到,以哨声为号,你打开侧们,放我们进去,两个人在外守马,两个人进去那二小姐房里,用刀顶住她勃子,不准她喊,把她抢出房子,大家就上马,飞快逃奔。 他们就按这计策办,果然成功了。她们把那周二小姐捉出,连夜快马加鞭,来到那黄桥。谢光明对那女子说:“你到了我们大当家那里,就说是那花园仇财主之女,如果你说了你家真实地址,你家就全遭殃的,我们大当家是什么人?团防局都敢抢,正规军的旅长他都杀。你如果不按我的说,说那实话,你家就会全家罹难。“那女人为了救全家,点头同意按谢光明教的说。 谢光明一行四个骑马来到黄桥石背匪窝,那站岗的见来了四匹马,马上上前栏住说:“什么人敢闯我们山寨?“谢光明他们敢紧下马,打了拱手,对那些站岗的人说:“兄弟请禀报你们张大当家的,我们是给他送见面礼来的。“ “妈的,什么见面礼?“ “你们看,这马上捆着谁?就是那花园仇家小姐,张大当家前晚不是上仇家要这美娇娘吗?今天我们给他孝敬来了。“ “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们是武冈西乡麻子山方老满的人,我们就几十个人,被官府打得四处逃窜了,大当家的方老满被打死,二当家的周柳府带着几个亲信兄弟投黄牛山去了。我们几个听说张大当家的威名,如雷贯耳,早想来投,又没有什么见面礼,不好意思。昨天我们在花园听说张大当家的喜欢上仇小姐,我们一个兄弟又是浮洞人,离花园不远,我们前天就住在浮洞兄弟家,刚好碰到一个小姐逃到浮洞,被我们拿了,今天给张大当家送来,真是一个好尤物,我们不敢享受,就特意给张大当家的送来,借这个人情,求大当家的收留我们。“谢光明说完,那站岗的一人便进去禀报张云卿去了,不一会,张云卿一手提一支剥壳枪在几个喽啰的簇拥下出来了,他见谢光明他们四个是来投山寨的,又送来了仇家小姐,马上把他们迎接进匪窝。 “小美女,你姓什么?“张云卿见那美女好比天上仙女下凡尘,心里乐不可支。他命手下等招待谢光明他们,办桌好宴席,为他们洗尘,自己迫不及待的将那周家二小姐拉进住房。 那周家二小姐哪敢说自己的真实姓名和家里住址,她怕祸及家人,张云卿怎样问,她就怎么答,都按照谢光明安排的说。问了些话,和谢光明说的一致,便把这女人抱着就要让床,女的忙跪下求他“大当家,请你放了我,我还是个黄花闺女。“ “什么?放了你?我就是这人世间专门尝鲜的,我前世是个和尚,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这一世就要补上,送上寨来的菜,我还不吃?我为什么要放你?你现在老实待在这里,方保你家中平安,不然,我杀了你全家!伏侍得老子好,以后给个名份,正式升为妃子,如若心生歹意,徒谋不轨,那会死得很惨的。“这张云卿已是口出狂言,严然把自己比做皇上了。这周小姐也知道,如不从这土匪头子,不但自己没好下场,只怕日后他查得家里,全家人都会受害。她无奈只有泪流满面,啼哭不停,犹如霜打杨柳,哀伤凄凉。 “大当家,我从你,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这还乖,好,只要你愿意跟我,我保管你家人平平安安,不但我们不做对你家人不利的事,而且还敢保证地方上其他人不敢动你家半根亳毛。“说着,这色狼又开始动手动脚了,周二小姐虽然哭哭啼啼,但那张脸更是楚楚动人,如带雨梨花,含露芍药。 “大当家,人家风尘仆仆,身上脏兮兮的,人家也肚子空了。我去洗个澡,给我弄点吃的,大当家玩起来才痛快。“周二小姐挣脱张云卿的手说。 “好,就依了你。“他叫一声来人,就见走来两个女佣人,佣人说:“老爷有何吩咐?“ “去把我这新太太烧盘热水,伏侍她把身子洗干净,待会老爷好受用,再叫厨房弄些好菜,伏侍新太太吃饱,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那两个佣人应了遵命就把周二小姐带去洗澡去了。 42 周二小姐吃了饭,洗干净了身子,便被张云卿带进了房子里。张云卿卧室墙壁上挂满了刀剑枪,周二小姐看到就心惊胆战的,再则,人家一个黄花闺女,见了一个牛高马大满脸凶气的脑肥肠满的汉子不觉更是害怕,此时张云卿有点迫不及待了,他只穿了一条短裤子,裤裆里那东西跷起老高的,好像一个斜竖的棒槌一样,周二小姐心想,那么大的一个东西插进去怎么受得了,她好比那小孩子看到医生拿着针来打一样,吓得心脏悸动着。她坐在那床沿上浑身筛糠一般,不敢正视张云卿。张云卿一把将她抱起丢到床上,将她本来就穿得单薄的衣服几下就撕开,对其进行了禽兽般的暴虐,一个晚上,可怜这周二小姐受尽煎熬…… 张云卿把谢光明他们四人编在第一连里,为了具体了解匪窝的情况和张云卿兵力情况,他们就跟着他们到抢劫了好几次,各方面的情报全部掌握之后,他们便要设计撤走了。 谢光明在匪窝已经两个来月了,跟张云卿行动很卖力,张云卿对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戒心。因为张云卿很多匪徒都是从小股土匪那里同化来的,随着他势力的强大,常常有那小股土匪来投靠,也有那单一的地方上犯了案子的为了逃避官府的制裁,也跑来入伙。现在的张云卿已经踌躇满志,地方上的官府都畏他三分。他也骄奢淫逸,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肆无忌惮。 他目前正在部暑围攻洞口城里一些著名的商铺和钱庄。谢光明告诉几个兄弟,这次就要趁机逃脱了。他们计划是进入洞口城内,四人就不分开,同去抢某个店铺,最好是有后门的,趁匪徒们混乱之际,同时逃走,具体方向是武冈。 张云卿终于选定了一个日子,张云卿现在势力强大了,出外抢劫竟敢常常选在白天。这天,天气很好,正值盛夏,一路上露过那些莲塘,只见荷花盛开,田里到处绿油油的庄稼,张云卿和他的几个头领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其他兄弟前呼后拥,抬着重机枪,威风凛凛的向洞口城里而去,进得城来,见商铺就抢,有那反抗的就用刀杀或枪打,顿时,整个洞口城里鬼哭狼嚎,狼藉一片,匪徒们三五成群寻找那旺铺行劫。人都分散了,谢光明他们四人也走向较远的一个店铺,那是一个当铺,里面有很多古玩字画,谢光明他们顺便拿了几样东西,他就对老板说:“我们从你们后门出去,你们赶快关门,我们进来了,其他兄弟就不会来了。“那店里的人很感激谢光明他们,心想世上还有如此好的土匪,待关了铺门,谢光明把?的东西又还给了老板,四人从后门出去了,那里有一条小路通过田野直通东头山中,到山中也就两里路左右,他们飞快朝山中走去,进到山里,树木林立,柴草葱栊,他们就这样逃丢了。 抢劫进行了两三个小时,张云卿估计收入不错了便命传令吹哨收队,匪徒们挑着胜利果实出了城,那些警察才假惺惺的朝天放了几枪,算是打退了土匪,保了一方平安。 张云卿他们全部归了匪窝才清点人数发现谢光明四人不见了,当时张云卿怀疑谢光明他们是官府探子,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是黄牛山土匪派出的人,不过尽管怎样,但再也追不回了。 谢光明一行,也没有进武冈城,就直插小路从洛溪冲返回黄牛山去了。 谢光明回到黄牛山后,他把探到张云卿的情况向严智卿做了报告,特别谈到黄桥石背匪窝时,他皱了皱眉说:“那石背都是石山,到处是岩孔溶洞,里面四通八达。外面修有多处工事,有几条重机枪把守,那地方可进可退易守难攻。严智障听后沉吟不语。 那两个护送仇小姐的见谢光明回来了,马上报告他,仇小姐已安全送到黄牛山,大当家很关心,给安排好住处。谢光明马上去见了仇小姐,那仇小姐见谢光明回来了,噘着嘴对他说:“你为什么骗我说是做生意的?你们也是土匪。“她虽然有点怨气,但内心却没有明显的仇视,话语里还带着十分嗲气,显然,他对这谢光明有一见钟情之感觉。 “仇小姐,我骗你是为了救你,你想,当时我告诉你,我们也是土匪,你刚被土匪吓得魂不守舍,见了土匪,你不是崩溃了?再则,我们土匪比别的土匪不动,我们是义匪,只和官府和地方恶人作对,专门打抱不平的。现在,你也在我们山寨两个多月了,我们的人对你好吗?像土匪队伍吗?现在我回来了,你是去是留,我们黄牛山的大当家让你自己选择。你若想家,我们派人送你回去,不过那张云卿对你还是有觊觎之心,你回家去,如果他又来了,我们这么远也远水救不了近火。“谢光明说话轻言细语,语音还带有磁性,仇小姐已经爱上他了,她在这黄牛山两个多月,总是盼望着谢光明快快归来,并且还为他的行程担起心来了,还在心中为他祈祷,但愿他平平安安归来。再加上她被护送到黄牛山的大当家以及众兄弟对她也很关心,特别是姣娣、月梅、双妹她们这些女眷对她都无微不至的关怀,对少女她的生活起居安排得十分满意。她想,回家后如果进了张云卿的匪窝自己一生就完了,而且这谢光明又是她最中意的郎君,经过反复思考,她已决定留在山上做谢光明的婆娘了。 “光明哥,我不下山了。我问你,你有妻室了吗?“ “没有,我还是个处男呢!“ “光明哥,如果我留在这山寨,你打算怎样对待我?“她说着,脸上就飞起了两杂红云,少女的羞涩已写在她脸上了。 “我讨你做婆娘,你答应吗?“ “你坏,你坏……“她说着,脸更红了,她也挨近了谢光明,叫一声光明哥,就把头埋进了谢光明宽阔的怀里…… 43 为了使双妹尽快从丧弟的悲伤的阴影里解脱出来,严智障决定出兵洞口黄桥石背,消灭张云卿。 但是,张云卿是湘西南一带的悍匪,手下匪徒众多,山寨居险境恶,易守难攻。武冈、洞口官兵都围剿过,无不大败而归。严智卿对打张云卿也没有必然的胜算,一是张云卿力量强大,二是黄牛山与张云卿匪巢离得太远,三是张云卿匪穴地理条件太优势,到处是暗洞,又修建不少明堡,就是攻进去了,也出不来,匪徒只要进了洞就只有望洋兴叹了。所以严智卿要召开众头领大会,要集思广益,反复讨论研究,保证万无一失,就是攻不下,也要不使自己的损失惨重。 现在就是还有一件重要事情必须要办,那就是谢光明和仇小姐的婚礼。谢光明是山寨的三当家,正式娶媳妇,那是要举行隆重婚礼的。严智卿做为山寨的大当家,很多重要事务他是要操心的。他把这庄事交给周柳虎为主办理,同时双妹、姣娣、月梅、以及孙大兴家的、刘定旺家的都做协助工作。 有那会看黄道吉日的选了日子,为谢光明和那仇姑娘大办婚事,全山寨人都参加庆贺,杀猪宰羊大办宴席,大家尽醉方休。 那谢光明和仇小姐进了洞房,小两口恩爱有加,不在话下。 严智卿开会多次,最后决定七月十五进攻张云卿,因黄牛山在未同地界,相处洞口黄桥足有三百来里,必须要在近距离的地方设立一个军事基地,早在进攻前就要把兵马粮草武器运输到军事基地,要做到万事俱备,才可动手。 经过反复研讨,他们把军事基地选择在花园,花园是武冈、洞口、绥宁三县交界之地,往东可走水路、旱路到高沙、武冈,往西可走公路、山路通绥宁李西、浮洞、石坪至罗家铺通武阳,这花园四通八达,可进可退,离那黄桥石背也只几十里路。 七月十四日傍晚,严智卿出动五百余众已抵达花园,他们的后勤人员早在花园江滩边打好临时帐篷,怕土匪报服花园人,他们不居入民家,自开炉灶,自建帐篷。这天晚上大家吃了夜餐,就睡觉,决定后半夜出发,争取在天亮前赶到黄桥,出其不意的攻击匪巢。 这七月十四晚,有点闷热,前半夜还月明星稀,天空晴朗,可到了下半夜,天上一会儿就布满了黑云,又吹起了大风,接着又是雷鸣电闪,下起了大雨来了,严智卿的队伍正在行军途中,半夜三更的,这么大的队伍,也没有躲雨的地方,大家只得冒雨前进,那雨下了足足个把小时,待他们进入黄桥铺时,那雨才停下,到了石背,天色已经微明。 那张云卿的岗哨也设得远,离石背一里多路的地方就有岗哨了,那放哨的看清对面来了这么大队伍,荒忙向匪窝方向跑,这孙大兴犹如真猴子一样,几纵几跃就追上那两个岗哨,那孙大兴跑起步来快如风,他曾和人打赌要追到奔跑的狗,扯到狗尾巴,那人果然输于了他。那两岗哨见孙大兴已追上了他们,便仗着有两个人,就和那孙大兴打了起来,张云卿的部下也训练有素的,本事都了得,孙大兴虽然也功夫了得,但以一对二,不能及时取胜,打了一阵子,大队伍就到了,那岗哨知道跑不了了,就朝天打了一枪,那边听到枪声,立即出来几百人马,就在山寨口双方交上了火。 这时,东方已经大亮了,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新,那姜巴云聚集在地平线上,被那还没跃出东山的太阳的光辉映成火红色,两边的枪弹密集的对射,严智卿、周柳虎、谢光明等枪法极准,在光天化日之下,双方都没掩体,他们基本上是弹无虚发,不多久,张云卿的人就倒了不少,剩下的见对方火力太猛,死伤惨重,就开始且战且退,向匪巢退去,严智卿部队乘胜追击,到了山寨门口,谢光明马上发令:“兄弟们,停止追击,我们不能进入石背匪窝,里面机关重重,暗堡遍地,前年官兵就是追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一个人。“大家听了谢光明喊话,便停止了进攻。这时双方都停了火,那张云卿在那暗堡顶上大骂:“你们是哪里来的狗日的,敢来打你张爷爷?有本事就进来,老子等着你。“ “张云卿,你这贼王听好,我是黄牛山你严爷爷,今天就是来消灭你的,有种就不要做缩头乌龟,出来和你严爷单挑。“严智卿也大声喊话。 “严智卿,你这狗娘养的,我张云卿和你无仇无寃,你也是匪,我也是匪,你为何要这么远来犯我?你要给我说明白。“ “张云卿,你听好,我小舅子张鹏待你不薄吧,招了你安,又给你参谋长官当,你为何要使阴的,加害于他?“ “那张鹏对我心存怀疑,我不弄死他,他就要弄死我,难道我就坐以待毙?“ “张云卿,你不要强词夺理,你杀害自己侄儿,强占侄媳为妻,这又怎么说?你这种恶魔,绿林败类,今天你有种就出来决斗!“ “严智卿,你最好领着你的人赶快撤退,惹怒了老子对你没好处。“张云卿说了就龟缩进去了,严智卿知道,张云卿的人进了匪窝,也关了大门,他不出来恋战,确实也拿他没办法。那石背山四处是石山,都是那生根石,石中到处是溶洞,洞洞相通,四周又建有那凋堡,里面有重机枪把守,硬攻是无论如何不行的。 严智卿见张云卿及其匪徒进了匪窝,再待着也没用了,只得下令退兵,清点人数,死伤了十多个兄弟。当然张云卿至少死伤五六十人。他们抬着那些死伤的兄弟撤走了。 回到黄牛山,严智卿隆重的安葬了战死的兄弟,并给于了抚恤金。 44 张云卿想不到,在他人生为匪巅峰时,却遭到如此大的挫折。他张云卿就是周围几县的官府都不敢惹他,想不到这同朝为匪的严智卿竟然敢带着人马打到自己巢穴来了,使自己第一次丢尽了脸,不但损兵折将,还被追进巢穴还敢出来,这真是奇耻大辱。他也知道,这严智卿手下虎将众多,力量远在自己之上,他若咬住自己不放,缕缕来犯,一次死伤几个个,他那些人经得起几死?现在,他应该想办法,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几天,张云卿有些寝席难安,一连几个晚上都不去沾那些美女,特别是那与的夜夜作欢的那周二小姐,也敢到莫名其妙,心想:这淫贼难道又在哪里抢到新的?这周二小姐现在在这匪窝受到了宠爱,穿金戴银,衣食无忧,性生活特别满意,到从内心感激起那谢光明他们来了。她周二小姐如果嫁个普通人,会有这么显赫的地位吗?她正想入非非时,张云卿穿着一条短裤进她房里来了。 这是张云卿自从和严智卿发生战斗过后,第一次临幸女人,尽管他心事重重,但他是淫贼,他也实在忍不住了。自从周二小姐被谢光明送到张云卿这里以后,张云卿对这周二小姐情有独钟。她不但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特别让张云卿销魂的还是她那洁白光滑细腻的肉体太有诱惑力,胜似那唐朝的杨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样的尤物怎不让这淫棍爱得深沉呢? “老爷今晚是走错路了吗?十来天了,也不临幸妾身,怕是又在哪里抢到了狐狸精了?“周二小姐小嘴一噘,娇滴滴的对张云卿说。 “小乖乖,老夫这些日子心情不好,有了你之后,什么样的女人我都不要了,哪还有什么狐狸精?“说着,她就抱起这周二小姐钻进了被窝,两个人就淫荡起来了。 “老爷,你烦什么?“一边玩耍,那周二小姐装做关心的问。 “哎哟,老爷轻点,妾受不了。“那张云卿老畜牲,这么多天没有临幸女人,这时兽性大发,这周二小姐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爽快,但又有些受不了。 “宝贝,老夫在这湘西几县,横扫千军,谁敢来敌?想不到,我杀了的那国军旅长是黄牛山匪首严智卿的小舅子,严智卿在那未同黄牛山也是人枪很多,手下们个个武艺超群,头次一战,我们损失不少。如果他继续来犯,咬着不放,那麻烦就大了。“ “老爷,小女子有一计,不知老爷是否采纳?“ “我的小美人,想不到你还这么关心老夫,你有什么计策,快是谁替我去找陈光中?“ “你去找我那俵叔张林生,他住在那梅树张家庄,和你是同姓,你派人去找他,我可给你写张字,他必去办。但你要给那陈光中送些礼物。“ “那是当然的。“ 张云卿买通军阀陈光中,被招安,编为清乡队,担任清乡队长。以后他依靠陈光中的势力,假公济私,依然明枪暗夺,经常向陈光中进贡钱物。 严智卿本想继续对张云卿发起进攻,但张云卿已被招安,已投靠湖南军阀陈光中,陈光中是少将军衔,严智卿就暂时对张云卿放弃了攻击。 45 张云卿当上清乡队长,这个职务言下之意就是对乡村那些劣迹的入进行清理,其实就是剿匪,张云卿现在严然成为了钦差大臣,打着陈光中的旗号,横行乡里,到处搜刮民财。那些小股土匪早已与其勾结,向他朝贡,陈光中对他放之任之。他常把搜刮来的好东西送给陈光中,对他的胡做非为开只眼闭只眼。 张云卿当上清乡队的队长,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他多次向陈光中提出清乡队人力不足,对剿匪有碍。要陈光中批准他招兵买马。陈光中得到了张云卿这么多好处,也就同意他招兵买马,并拨付军晌。张云卿每合拢一股土匪,就称是剿了一股土匪,向上请功,张云卿和这陈光中勾搭成奸。 张云卿看中了一个大户人家,这大户人家家财万贯,张云卿早就想对他下手了,但现在他名义上不再是土匪,要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于是,他于他的狗头军师尹礼钻商量。这尹礼钻满肚子都是坏水,鬼计多端。他嘻皮笑脸的说:“队长乃聪明之人,这不容易?现在队长是清乡队队长,把他来个裁脏暗通土匪,就可抄他的家啊。“ “对,好主意!就这么办!“这家伙一旦出手,人家就要遭大难了。 这户人家系隆回人,与洞口接界,姓赵,家有良田数千亩,庄院几处,妻室六房,在当里百余里是首富。张云卿早就听人说,这赵氏是宋朝王家后代,家里有很多祖传古宝,特别存有古代名人字画,未招安之前,他就想去抢他家,后来招了安,就不好去抢劫了。 尹礼钻给捏造三条罪状,一是与当地多处土匪暗通;二是私藏国家文物;三是强抢民女为妾。报与陈光中批准。那陈光中看了状文,立即批字:令宝庆府国民清乡队查抄勾结土匪犯赵宗正家,全部家产充公,有反抗者,就地正法。这张云卿得到这指令,马上组织力量出击赵宗正家。 赵宗正虽然是王室后代,可能有祖宗遗传的宝物,家中也发财,但他绝没有暗通土匪,再则他的六个老婆全是明媒正娶的,没有一个是强抢来的。他剥削农民,对长工、短工、家中女佣等有点苛刻那是实的。但古人说:“财发狠心人。“大凡地方发财的有几个不是心狠手辣的? 张云卿的清乡队倾巢而出,中午时分就到了赵宗正家,他们把赵家包围起来了,有那家丁出来问他们是什么人,那张云卿给那家丁就是一枪,可怜家丁死于非命。张云卿一声令下,清乡队的如狼似虎一齐冲了进去,他们把赵宗正押了出来,张云卿出示了陈光中的批示。赵宗正大喊寃枉,这张云卿为了杀人灭口竟将赵宗正一枪毙命。然后命令士兵进到宅院,见钱及一切值钱的财物,统统抢了,那赵宗正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小老婆也被抓走,整个家就被毁灭了。这就是典型的贼喊捉贼。 张云卿在赵家茯取颇丰,给那陈光中送去古玩字画,价值连城,还送去金银财宝不少,陈光中对张云卿很是满意。再说张云卿抢回了赵家两个小老婆,一个二十来岁,一个十七八岁,这张云卿留下那个小的,把个大的送给了尹礼钻受用。 周二小姐见张云卿又抢了那女人回来,心中极不平衡,她知道今晚这淫棍又得尝鲜,如果满意,说不定几个夜晚她都要遭冷落了。 想到这,她不免暗然泪下。 46 蒋冬生猛子自从带着他那二十多个兄弟下山后,就在那山神庙冲里安营扎寨,又相继接管了几小股土匪队伍,队伍也发展到一百多人了。他现在自称为山大王,地方上的人受了他大害。经常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手下簇拥,打家劫舍,坏事干净。 一天他骑着马带着四五个随从,从那斜道垅过,路过一个村庄,见一个漂亮妹子在田野里扯猪草,他立即下马,走近那姑娘,一看,他傻眼了,心想:“世上还有这等漂亮的女人?这是他从没见过的美女,他便将那姑娘抱上马背,那姑娘虽然拼命挣扎,怎奈冬生猛子力气太大,就好比一只老鹰抓着一只小鸡一样。他策马来到白枫庙,让两个随从在庙外站岗,他在那庙里把那小姑娘剥得根笋子一样,将她奸污。那女子的父亲知道后,扛把锄头追到白枫庙,站岗的不准那人进庙,那妹子的爹就和站岗的扭打在一起,这时完了事的蒋冬生猛子冲出庙来,向姑娘的爹就是一枪,打在那人的腿上,再一枪,又打断另一条腿。把他拖进庙里,要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光着身子给冬生猛子手下行奸,那人气得自己把头撞到墙上,当时气绝。他们几个轮流对那姑娘进行强奸,真到把妹子折磨得死去活来,才骑马离去。 那斜道这家有一个人叫刘学清,当时三十来岁,已娶了妻,其妻无比美丽,蒋冬生猛子让两个狗腿子给这学清带信,要刘学清亲自把老婆送到山神庙冲蒋冬生猛子的巢穴去给蒋冬生猛子睡。顿时,这刘学清脸都气乌了,刘学清很高大,也有一身力气,他当时就把那传话的打了一拳,双方便交上了手,刘学清越来越气愤,两个人便被他打死一个,另一个逃回去了,那逃回去的告诉了冬生猛子,说自己同伙被打死了,那蒋冬生马上叫上几十个人,来到斜道刘家,把院子围了起来,朝天打枪,并放出狠话:“院子里谁出来帮忙,就格杀勿论。那斜道刘家男女老少也只有百把人丁,大家是知道这冬生猛子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都不敢打门,只是躲在自己家中,蒋冬生猛子等人把刘学清夫妇抓出院子,拖到朱家园祖坪里,把刘学清枪杀了,把他老婆绑走,并扬言谁给刘学清收尸,就血洗全村。这刘学清的尸体在朱家园祖坪里活活的被野兽和狗吃得只剩一堆白骨。把刘学清婆娘抢去让众匪轮奸至死。 民国十九年,他的老婆芳袭人因患了那月经痨病,人变得骨瘦如柴,花容失色,这蒋冬生猛子就不再顾那夫妻之情,也不给请医买药,活活的让她病死。可怜这芳袭人,一代名妓,仅活了二十五年,就香销玉陨,一抔黄土掩风流,做了那归不得家的孤魂野鬼。 芳袭人死了,蒋冬生猛子确还有点舍不得,毕竟这个天下一等美人也跟他云来雨去的做了六年夫妻,但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有时他蒋冬生猛子喝醉那酒,还会独自亲临那芳丘去站一会。 当然,从此以后,他在对待女人上更是变态,残忍,凡到外地抢劫,见了那少妇、姑娘,玩了还遭杀害。 百一天,他们走十多里路远,去一个地主家去抢劫,看到有一个怀孕八九个月的年轻女人,他便将人家抢回家,那女人的男人一路追来,他们不但不放人,反而还把那男人枪杀在路上。他们把那孕妇脱得精光,把手脚用绳子捆了,几个头目轮流奸污,还用那烟火烫那女人的乳房,下身。将这个女人凌辱得要死不活了。这时,蒋冬生突发奇想,他对手下说:“今天我们来赌上一局,谁输了输五个大洋。“ “大哥,赌什么?“那个老二说。 “就赌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猜男女。“ “另一个小头目说:“大哥,怎么样验证?“ “蠢猪,这还不容易,刮开肚子,把孩子弄出来看看就知道了。“那小头目身上出了冷汗。把一个人活人的肚子用刀割开,那太残忍了啊。但这小头目不敢说出来。 蒋冬生对被绳索捆绑手脚的女人说:“你听着,我们今天要赌你肚子里怀的是崽还是女,对不住,等会要割开你的肚子,你要忍着点,来世再做好人。“那女人一边哭一边骂蒋冬生猛子不得好死的,红炮子穿,白炮子打的。 蒋冬生猛子要大家把手心写一个字,或“男“或“女“,然后把手握成拳头,不准松开,等验证了,再发开手看谁猜对了。写好之后,蒋冬生猛子这畜牲亲自动手,把女人用绳子捆在一棵树上,拿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女人膨隆的肚子上打了打,说:“就要出结果了。“那女人吓得脸色惨白,只见冬生猛子照着女人的肚子一刀切下去,鲜血喷射,女人痛得惨叫,那声音撕心裂肺。冬生猛子继续把刀子朝肚子上下割去,女人的肝肠都出来了,他又用手摸到那子宫,又把子宫割开,女人的凄惨叫喊,在他耳边似乎是一首动听的音乐,他把孩子取出,那孩子还有哭声,看了男女之后,就一刀插进孩子胸膛。那女人因胸腔没刮开,一时半刻还没死,直到血流完了,才咽了气。活活的害了一家三条命。 这样的游戏以后他还时常做,惨无人道…… 这蒋冬生猛子的残酷、凶恶也被人告至官府,但那些官府明剿暗通,蒋冬生猛子势力越来越大,这武冈处处遭他祸害,特别是武冈西乡被他扰得人哭鬼怨,乌烟瘴气。 47 谢光明现在变得越来越凶狠,他常常带着他的人马下山行劫,无论贫富,杀人不眨眼,天怨人怒。他的行为对黄牛山影响极大,名誉大损。 严智卿和那周柳虎暗暗商量如何处置谢光明。 “长此下去,我们黄牛山在江湖上就会声誉扫地。“严智卿对周柳虎说。 “这谢光明每次下山,总我行我素,不听劝告,草菅人命。这两三年来杀人无数。“周柳虎对谢光明很是不满。 “柳虎,我有一个想法,现在只有和你协商了。除了他吗?我也不忍,他为山寨还是立过不少汗马功劳,对山寨的崛起壮大做出过卓越贡献。所以,我想,还是让他下山去吧。“ “二哥,这样做也只不过是眼不见为净而已,你让他走,等于是放虎归山,在山寨多少还可受些制约。“周柳虎的见解确实是对的。但是,严智卿不忍心除了他,也只有这样干了。 “柳虎,这个我已决定了,但愿他今后老练些,能有所收敛,他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实在不忍心除了他,就让他去吧。他的人想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严智卿既然这样决定了,周柳虎也不再反对他了。 周柳虎回房去了,严智卿命人去把谢光明叫来。谢光明来到严智卿住处,对严智卿说:“大哥,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光明,现在大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自从到山寨以来,为山寨的兴旺做出了很大贡献,这是有目皆睹的。但是,你在山寨前途不会很大。我想,你还是下山吧。你自己想想吧!“ “大哥,你在洪江救了我的命,又收留我在黄牛山,这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但现在山寨有很多人对我有意见,说我杀人太多。大哥放我下山,我还是遵命。只是大哥的恩情我还未报,心里有点不安。我下山后,从此远隔千山万水,相见甚难,大哥你要多保重。“ “光明,我也舍不得你离我而去,你去后,为兄的还有几句话要说,一是下山后,要多多行善,只取那不义之财,不要欺负一般平民百姓。二是要放下屠刀,虽然不能立地成佛,但也不可妄杀无辜,除非那罪恶极大,该死之人。再则不要糟蹋人家妻女。大哥就对你说这些,你按大哥说的办也在地方上没有那名愤,方可善始善终。“ “小弟谨遵大哥教诲。“谢光明给严智卿深深地鞠了躬,便退了出去。 第二天,谢光明率领着和他合得来的兄弟下山了。严智卿夫妇送至山门口,双方挥泪告别…… 谢光明带着二十余个兄弟,回到武冈城,暂时居住。十余天后,他打听到那靠近新宁县有个叫安心观的地方,有一股土匪,匪首叫李松青,手下三十余众,全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常常活动在城步、新宁、武冈等地,以武冈云山为居点。但这李松青近年来吃了几次大亏,因为新宁和武冈交界之地几个大院子都成立了保安队,组织那青壮年,请了那把式教那国朮武功,李松青每去这些地方行劫都被打得落花流水,损兵折将。现在龟缩在云山深处老巢不敢出来,山中粮食快吃光了,很是着急。 谢光明想去会会李松青,谢光明这人素来以胆大著称,他就带了两个人出发了。他来到那南乡一个村庄,冒充官府的调查员去向那老百姓打听。这时,有几个老头坐在一棵阔叶林大树下纳凉,谢光明走近那几个老人,礼恭毕竟的对他们说:“几位大爷,我们是省府派往武冈调查土匪的,听说贵地有个恶匪叫李松青的,现匪窝在什么地方,请你们知道的指点一下。“ 那几个老头听说政府派人来调查李松青,心里十分高兴。因为这一带的老百姓都痛恨这个十恶不赦的土匪头子,这么些年来,这李松青抢劫过多少民户,杀害过多少人命,奸淫过多少女人罄竹难书。人人都盼官府来剿灭这个祸害。于是他们把知道李松青的所有事实都告诉了谢光明,特别是李松青的匪窝。 “李松青的匪窝就在云山脚下北山寨里,有五十多人,李松青武功枪法都是一流的,只是近来被那安心观的保安队打败了,听说在城步、绥宁山区抢劫去了。“谢光明听了老人们的话,又让老人指了到匪窝去的路,便起身走了。 谢光明按照老人指定的路线,很顺利就找到李松青的匪巢。 李松青的匪窝规模不大,就几座木房子,除李松青个人占有一间房子外,其他匪众都是几个一间房子。李松青也是一个特别好色之徒,除安心观家中娶了三个老婆外,山寨里还有三个老婆,所到之处,只要见了那姑娘少妇有点姿色的,他都不放过,其毒辣和残酷性和那冬生猛子有得一比。 这谢光明也是有胆有谋之人,而且这些年在黄牛山跟随严智卿也学得一手好功夫,也练得一手好松法。他直闯匪窝,胆色非同小可,山外几个守门的喝住他:“哪里来的狂徒,敢擅闯山寨?“ “兄弟,麻烦通禀你们李大当家的,我谢光明投奔他来了。“ 那些喽啰赶紧进去报告了李松青,那李松青从里面出来,见到谢光明也不闻不问,只向着远处的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一枪,子弹便从树干中间穿过。谢光明也掏出枪向那树干开了一枪,那子弹从李松青的枪泪里穿过。只见那李松青面露惊色。 “好枪法,哪里人,来此何干?“李松青开了口。 “武冈西乡人,从小在黄牛山做事。“谢光明答道。李松青听说是黄牛山下来的,赶紧打了拱手:“屋里坐。“李松青在前头走,谢光明紧跟在后。进了屋,李松青命人斟茶,递烟。 “老弟从威名远扬的黄牛山到蓬荜有何贵干?“ “只因那大哥严智卿妇人心肠,见不得杀人放火,我拜别下山,听说李大当家乃武冈南乡豪杰,故投奔而来,望能接纳。“ “可以,带多少人枪?“ “二十三人。“ “人在哪里?“ “暂住武冈城客店。“ “何时来山寨?“ “今晚便可。“ “好,老兄我接纳。“ “李大当家请在山寨等着。“ “那我就洁樽恭迎!“ 话语不多,但双方相当投机。谢光明赶紧下山,急赶武冈城,带了众兄弟,出了城。走到法相岩时,谢光明命人冲进一大户人家,速速抢得不少财物,还牵了一头大水牯,这是他谢光明的见面礼。 谢光明带着胜利果实来到北山寨,李松青一见,心中十分高兴,他很佩服谢光明的胆识和能力,刚从外地至武冈,这敢果断的进村抢劫,而且还抢得了很多东西借为见面礼。于是他们连夜斩了那头大水牛,煮了那清一色的好牛肉,两股匪徒开怀畅饮至天亮。李松青酒量真是海量,不管怎么喝,拉几泡尿后,就醉意全无,酒席宴上,李松青封谢光明为二当家,队伍已达七八十人。 48 谢光明和李松青合伙为匪后,不出三年,李松青就将大当家的位置让给了谢光明。这谢光明从黄牛山回到武冈,由于没有严智卿的制约,心比以前更毒更狠,他把那仇家小姐带在身边做了压寨夫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光明的名声在武冈、洞口、城步、绥宁、新宁等县越来越大。他心狠手辣,以云山为据点,盘踞九乡,谋财害命。武冈各地的小孩子哭了,只要他们的大人说谢光明来了,小孩顿时就吓得歇了口。 现在,李松青只是他手下的小弟了,他利用在云山多年为匪,熟谙地形的优势,在邻近几县横行霸道。经过几年的巧取豪夺,谢光明渐渐发展成为祸害周围几县的大土匪,他又和那张云卿有勾搭,张云卿谈到谢光明都有些胆寒,但他们终究是臭味相投,建立了密切关系。张云卿也知道了那花园的仇小姐成了谢光明的压寨夫人,张云卿再也没有在花园一带动过那里的一草一木。他们结盟后,谢光明也告诉了张云卿张鹏是严智卿的小舅子。邻近几个县的民众深受其害,连各县的官府也让他三分。 谢光明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他也学着那张云卿开始打那地方官府的主意了。民国二十二年七月十二日,谢光明、李松青勾结另外匪首向富夫、蒋冬生等人,带领几百悍匪围攻武冈县武陵镇警察所。 农历七月虽然已经是秋天到来了,但火辣辣的太阳还是把大地变成火炉一样,人们好不容易把天空中那个火球盼到落下西山,可大地还是热烘烘的,穿得再单薄也照样汗流浃背。 武陵警察所的所长林亲师本来早就与谢光明称兄道弟的了,还曾借给谢光明枪和子弹到打新宁崀山,谢光明也时常孝敬他。只因这林亲师仗着自己是官府的人,他不但是武陵警察所长,还兼县警察局副局长。有一次,谢光明和林亲师在那武冈城水西门妓院同时看中了一个尚未破处的小姑娘,林亲师仗着当官,喝醉后,口出狂言,他说:“谢光明和我争女人,我随时都可灭了他,他最好识相点。“后来,这姑娘就被林亲师开了苞。谢光明对没有得到那姑娘到还无所谓,就是林亲师那几句狂话,早被那警察所副所长亲口告诉了谢光明。当时,谢光明听后也不高声大气,也不怒发冲冠,而只是淡定的冷笑了两声。就在这两声淡然的冷笑里如水蒸气一般的凝聚成几个小小水滴,就是这水滴里缊含着深仇大恨。比那原子弹的威力还大。 那林亲师已经强行把那嫩妓带出来了,就在武陵警察所和他姘居,家中的黄脸婆并不知晓,即便知道又怎么样?其实这官和匪是没有本质上区别的,林亲师虽然当上警察所所长兼警察局副局长,他一样的利用手中的权势和上头的靠山,在地方上照样为非作歹。 天已经黑了一阵,月亮挂在中天,但人们看到月亮也误判她的光辉也有热气,天上没有一丝风儿,这天气的躁热至使人们也浮躁不安。林亲师正在和那妓女洗那鸳鸯浴,就是两人赤裸裸的泡在一个木制的大澡桶中,比黄桶还大,他们相互拥抱,抚摸和嘻戏。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了枪声,谢光明、李松青、向富夫、蒋冬生几个土匪头目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从四面包围了武陵警察所,并一路打了进来,那林亲师和姘妇还没把衣服穿好谢光明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谢当家的,我平素待你不薄,每次官府剿匪我都提前通知了你的。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攻打我警察所?你就不讲点义气?“林亲师把昔日和谢光明勾搭成奸的事搬出,以为谢光明会放他一马。 “林老兄,你给我报信是实,但你想想,你从我手里接过多少金银财宝?我要是没有那些东西,你会怎样对我?你说!再加上为了一个小婊子你和我明争暗夺。还扬言剿灭我易如反掌。今天对不起了,因为我害怕你日后剿灭我,所以我就来个先下手为强了。“这谢光明从不高声动气,可杀起人来如同杀只鸡鸭,眼都不眨下的,他照着林亲师光着的兄膛一枪,就结果了这林亲师的狗命。那个还泡在澡盆里的女人吓得大叫一把,便昏过去了。谢光明说:“兄弟们,把这婊子弄上山去,赏给兄弟们受用,大家轮流上,搞死为止。“ 谢光明他们杀害了警察所百余警察,基本没留活口,抢了很多枪支弹药,也抢了很多其他财物。出城十全里,几个头目分了赃,冬生猛子和向富夫各自拿了分得的赃物回自己山寨去了,谢光明和李松青也回云山北山寨去了。 自从抢了武陵警察所,谢光明更加增大了名气,官府谁也不敢去惹他了。 49 民国二十三年八月,湖南军阀何键苦心布置,派重兵追击、围堵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第六军团,妄图配合北上的粤军包围聚歼红军。并在新宁、武冈、城步一带结集重兵堵截。 谢光明以为发财的机会到了,他通过官府内的暗线联络国军党部队师长,表示只要给于金条和银元,同意帮助其剿灭共军第六师团。他的要求很快就得到了批准,国军给他拨付了不少枪支弹药,还有现大洋一万元。 黄牛山周柳虎听说红军要从城步、新宁、武冈等地经过,何键已派一个师在这些地方围追堵截。后又得到线报,说谢光明要配合国军打红军,他急了,那周柳虎自从当年上黄牛山时救了红军,后来红军派人和他联系上了,红军给了他一本小书,叫共产党宣言,周柳虎在那共产党宣言的感化下,树立了共产主义信仰,后秘密加入了共产党。这次,他得到红军长征要经过湘西南诸县,国军和地方土匪谢光明勾结。上线指示务必制止地方土匪武装谢光明等土匪队伍加入围剿。周柳虎感到肩上担子非常重。他现在唯一的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严智卿身上了。 周柳虎来到大哥严智卿家中,严智卿现在是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的父亲,孩子们见叔叔来到自己家中,很高兴,他们围着周柳虎“三叔,三叔“的叫过不停,周柳虎看着这些礼貌的孩子心里高兴。 “柳虎,又什么事找我?“这时已经天黑了好一会了,因为今晚谈的不是一般的事,周柳虎必须要选在晚上。 “大哥,我们是兄弟,现在我有难事,必须找你帮忙。“ “兄弟说哪里话,我们兄弟现在是同舟共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吧。“ “大哥,我有事瞒着你很久了。今晚我就告诉你吧:和当年拉着队伍上山时,在绥宁风木山救了几个红军,被国军追击,我们打死国军,把三个红军救下,他们一定要我留下姓名和地址,我依了他们。前年,他们派人找到我,我还哄着你是我老婆娘家的人。红军的人给了我一本书,名字叫(共产党宣言),他们鼓励我加入共产党,我读了那本书,有了信仰。我们天下的劳苦大众,应团结起来,消灭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社会制度,我们工农要做天下的主人。我也加入了共产党。我们被逼迫上山当土匪,也就像那梁山英雄一样,杀富济贫,但是,现在所有土匪并不像我们兄弟一样,只劫那不义之财,而是胡作非为,杀人放火,残害百姓。所以,这条路我们不能长期走下去,我们要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寻求一条革命的道路,就是为整个天下劳苦大众求解放的路,我们共产党建立了革命的武装一一一中国工农红军。北方,南方都有,共产党的中央红军就在江西瑞金、井冈山。现在,我们的红军因党内左倾盲动路线的影响,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了,中央红军被迫战略大转移。目前,我们红军第六军团要路过新宁、城步、武冈等县。但国民党军阀何键已派一个师兵力配合地方武装要把我们红军六军团消灭在我们湘西南。谢光明那小子很了国民党军队的钱和武器也同意积极参与围剿红军,谢光明和那李松青的队伍现在实力很大,又善于山地作战,比那国民党正规军还历害几分。现在要制止谢光明只有大哥你出面了。“ “想不到柳虎弟还瞒着大哥参加了共产党,大哥支持你,共产党是为天下穷人打江山的。只是现在那谢光明羽翼丰满了,他现在有上千的匪徒,越来越坏了。若是当年不念那兄弟之情,除了他就好了。还有那那个蒋冬生,武冈四乡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了。真是我的罪过,太讲义气不好。但这谢光明参加打红军的事是天大的事,必须制止他,我只有亲自去躺武冈了,十年了啊,我离开家乡,民国十四年出来的,现在民国二十四年了。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大哥,小弟愿陪你前往武冈。想我那爹娘可能也不在人世了。“两个流落异乡的师兄弟,虽是铮铮铁骨,但谈起身世不免喑然泪下。 “好,我们一起回家乡,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大哥易祥东的儿子易智虨也成人了,这兵荒马乱的,恐怕被抓壮丁,我要为大哥留下这条根,此次把他弄上山来。“ 50 山重重,水复复,日曈曈,月朦朦。乡关在何方?对于严智卿来说,那个愤怒的夜晚,那个恐怖的夜晚,那个同时丧去四条人命的晚上,是他这十年中时常进入他梦乡的噩梦,梦醒后,他会彻夜难民,有时仍至被恶梦惊醒,往往要得到爱妻姣娣的一番安慰和甜言蜜语,才能稍微得到一点释怀。风霜吹老了岁月,可永远吹不老他的刻骨铭心的八生记忆。 一大早,严智卿、周柳虎两兄弟带了三十余位经精心挑选的,武功超群的兄弟,踏上阔别十年的家乡一一一武冈。 所有行人一人一匹战马,急驰在山中的古道上。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严智卿一行踏碎了如血的残阳,来到了武冈西乡斜道团。 十年生死两茫茫,严智卿走进自己早已被尘封的家,十年了,父母、爱妻仿佛从那久远的地方向他走来,仿佛在他耳边大声地对他说:这就是你的家。 面对家,这破碎的家,不就是因为国的破碎而酿成的吗?在这个曾经辉煌过的国度,现在变得满目疮痍,就因为这国不成国,造成了多少个家的破碎,造成了多少国民的悲剧。 睹物伤情,这个堂堂的英雄泪流满面,心也碎了。他在蛛网遍布的家先前给祖宗三鞠躬。他回家没有惊动什么人,也许这里的人们已经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了,他也不打算在家停留多久,现在房子已破烂不堪,屋顶上的瓦片所剩无几,稀稀疏疏的上一片下一片,屋当头一棵大银杏树,不知经历过几多沧桑,与十年前一个样儿,它把那金黄色的叶片撒满一屋,也把周围的土地上铺垫一层黄色的地毯。这老家,唯一没有多少变化的就是这棵千年银杏树,他就像一位世纪老人,冷眼旁观,自己活得不知是有滋有味还是满心痛苦,严智卿走过银杏树后,即蹬上一个小山坡,他回首腑瞰了一眼,村子全貌,那些房子稀稀拉拉东一座西一座,可全是破烂不堪,整个村庄在西风中,泣涕抖瑟。他掉转头,一直往前走,他不忍心再看这家一眼。国破家亡,这个民族的希望在哪里?莫不如周柳虎所说的,只有共产党才能救国,才能救家? 严智卿和周柳虎分路后,约定在城西边的水古坝相会。周柳虎也单独到过家里,他没有进村子,只向一个早已不认识他的十来岁的孩子打听了他家中父母的情况,那孩子告诉他,他父母已经死了几年了。周柳虎向自己家的方向三鞠躬,就走了。 他们在水古坝会合后,分做三路进了武冈城,分散住在几家旅馆。严智卿告诉弟兄们,明天早点在那城外十里处的龙溪铺会合,晚上在城里不要出任何乱子,大家只装做商客,吩咐一番,才散了。当然大多兄弟是没有到过这武冈城的,夜晚,他们不免带着好奇心,也想去各处溜溜。周柳虎和严智卿住在一个旅馆里,他们却没有闲情逸致去城里玩耍,他们心事重重,周柳虎必定要完成上级交给的重要任务,务必制止武冈土匪帮国军围堵红军,但这任务太艰巨,谢光明、李松青、向富夫这些恶匪是利欲熏心之徒,国民党用重金收买,他们绝对是爱钱如命的人。严智卿也有自己的想法:如今,谢光明、张云卿这两股土匪势力已不在黄牛山之下,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万一不买帐又怎么办,闹翻了,若是动起武来,严智卿只带了三十来人,而且是恶龙难赛地头蛇。所以他们两人都在想着不同的心事,但目的只一个,保护红军安全通过湘西南,这就叫殊途同归。 周柳虎来到严智卿房里,两人滚着喇叭筒旱烟,使劲的吸,整个房子里烟雾缭绕。 “二哥,如果谢光明那小子不买帐怎么办?“周柳虎再也憋不住了“ “我也这么想,如果在黄牛山他还不敢公开背叛我,可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谁知道?反正江湖上是传得他恶贯满盈,比那张云卿还狠毒,还听说他和张云卿也有勾结。“那明天我们怎么进他山寨?“ “只能有一个方法,单刀赴会!就我一个人进去,兄弟们在山下等着,我想谢光明对我还不至于到了绝情的地步。万一他要与我不利,我会将他抓住做人质,和兄弟们安全撤退。“ “二哥有胆有识,那就看明天二哥的单刀赴会了。“由于严智卿的功夫和他与谢光明的那种微妙的关系,周柳虎才稍微宽了点心。两兄弟谈到深夜才回房歇息了。 一夜西风,使初冬的山城增添了很多寒凉,昨天还很睛朗的天空,今早上就变得灰朦朦的,看不到日头,早饭后,又下着那牛毛细雨,山城笼罩在雾靄中,兄弟们三五成群的向龙溪铺走去,队伍结集后,严智卿筒单的布置了一下:“兄弟们,今天我一个人单枪匹马上北山寨找谢光明,大家就在这云山脚下牧马,要警觉。如果我把谢光明当人质抓下山来,大家要密切注视着李松青带追兵跟来,如果人不多,就快速消灭,如果人太多,就不要轻举妄动,找机会慢慢撤退。“严智卿布置好后,腰间插着双枪,骑上栆红马,向北山寨打道而去。 到了山寨门口,几个喽啰大声喝道:“哪来的匪徒,竟敢单枪匹马闯我们山寨?“ “告诉你们谢大当家的,我是那黄牛山的严智卿,是他大哥,让他出来迎接我。“那喽啰听了这口气,又看了看他,人高大英武,知道也是非凡之辈,于是进寨子报告去了。 不一会,谢光明和那李松青并排着出来了,谢光明老远就打了拱手说:“啊呀,我大哥被什么风吹到我寒寨来了,不知道有何贵干?快下马进屋。“谢光明从外表看,说话谈吐文雅,一张笑脸。那满心的毒气,深藏不露的,这些,当然严智卿是十分清楚的。严智卿见他迎客还算热情,赶忙下马,将那马绳栓于一个马桩上,向谢光明他们走去,拢了边,谢光明将手一摆说声:“请“,要严智卿走先,严智卿也回了个礼:“谢老弟请吧。“便毫不客气的走在前面,谢光明和李松青左右跟着。 严智卿开城布公,单刀直入的说明了来意。谢光明马上接着说:“好商量,好商量,大哥不急,即来之则安之。小弟他救命恩人光?寒门,总得住几天再走吧。“ “光明老弟,我立就要走的。大哥今天劝老弟办事要三思而后行,有去路,也要退路。国共争雄,谁胜谁负还难以定论。老弟表面应承帮国军,实则开只眼,闭只眼,日后那共产党坐了江山,老弟可凭借这点就可善始善终,就听大哥的话。“ “我听大哥的就是,谁愿那老蒋去拼血本,只不过骗他几个钱用,做做样子而已。“ “谢老弟,你今天要在大哥面前发个誓。如果此事,你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大哥就不会认你这兄弟了。“ “大哥,我起誓,如果谢某不按大哥的办,千刀万剐,不得好死!“大凡江湖人士把那誓愿看得十分重要的。他发了如此毒誓,严智卿才放了心。其实。谢光明答应帮国军打红军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是骗钱的,他何必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国军去拼光自己的实力,他才没宋江那么愚忠呢,既然严智卿来求他,他当然要做这个顺水人情。 严智卿见事情办得顺利,就要下山,那谢光明执意要留严智卿小住几日,但严智卿言辞恳切,说明山寨还有重大事情等他回去,谢光明才命喽啰给割了斤腊牛肉,提几壶好酒,送给严智卿路上吃,兄弟两个挥泪告别。 严智卿打马下山后,谢光明对李松青说:“愚忠,慈悲之心,何可为一代匪王?“说罢,摇了摇头,转身进山寨去了。 51 严智卿和周柳虎他们从云山出来便打马上道,又往西乡石山头去了。三十多匹战马在黄尘古道上扬起四蹄箭一般的前行,风尘仆仆一路向西。 天黑时侯,他们就进入了石山冲,石山冲靠近雪峰山残脉中断第一层山边,一个峡谷口进冲,小地名石山头,是一个几百人口的大自然村落,以姓易的居多,也有李姓刘姓。易祥东曾和严智卿、周柳虎等人为同门师兄弟,十年前,也是严智卿逃亡在外的时侯,大师兄忽发疾病死亡,留下妻子和一个十二岁的儿子易智虨,不知他们孤儿寡母如何渡过这十个寒暑。想那易智虨从小就是一神童,私熟先生说他今后长大必得高中。可他父亲死后,他还能读书吗?严智卿好想去看看师嫂和侄子,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那武冈警察局几易其官,严智卿当年杀人的事早已经淡化。他趁着此次回归故里劝说谢光明莫与红军作对的机会,无论如何要去师兄家一趟,他想把易智虨带走,好对他照顾。 他们一行马蹄踏碎了天边的暮靄,震惊了寂寞的山村。村里人发现几十匹铁骑向村里疾驰而来,吓得四散奔逃,有的边跑边喊:“快逃跑啊,土匪进村了。“这村民们对土匪如此惧怕,自然是这些年受尽了土匪的煎熬,恐怕也是被土匪害惨了。严智卿是知道易智虨的家的,他们进村后,严智卿要兄弟们下马休息,原地不动,不准抢劫和伤害村民。他自己和周柳虎来到大师兄的房子边,只见他那本来就很破旧的木房子在又经历过十年的风吹雨打,更加破烂不堪了,房子已向左边倾斜得十分历害,好比一位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随时都会倒下去。严智卿见易智虨家的门紧闭,知道是听说来了土匪就进到那屋里躲避起来了。严智卿此时到想试试这位侄子的胆量如何,便大声叫喊:“易智虨,你小子出来,如果不出来,老子就要放火烧屋了,你躲得了吗?你这破烂房子经不住老子一脚。“ 这时候易智虨母子听到村里来了土匪的叫喊声,忙关紧屋子,母亲要儿子躲进窖眼里。哪知这土匪却点了他易智虨的名字叫。他从地窖里爬出来就要去开门,她妈将他一把抱住,对他说:“儿子,你不能出去,出去就没命的。“ “妈,我不出去就有命吗,土匪若一把火把房子点燃,还不得被活活烧死的。再则,我们这破烂不堪的房子,遮风挡雨尚且不能了,土匪要弄开易如反掌。我就是不明白,他们土匪就围着叫我名字,不破门而入,我想出去还好些,反正我家什么也没有,就让他们搜个夠,家中值钱的就是爹留下的那把青锋宝剑,拿去也无妨,我一介书生也用不着那东西的。“易智虨妈觉得孩子也说得有道理,但他又担心这些人不是土匪是抓壮丁的。 “妈,抓壮丁的就是乡长保长们,本地人,还得骑马来吗?不会的。是祸躲不过,躲过不是祸。听天由命吧。“说了,他就打开门出来了,只见两个高大的土匪将他扯住:“好小子,有胆量,不愧是我大哥的儿子。“严智卿说,这时易智虨母亲见儿子出来了,也跟着出来了,她一听这声音好熟悉。 “请问付爷是哪个山头的,怎么认识我们?“ 由于天漆黑的,易智虨母亲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是觉得这语音似曾相识。 “嫂子,我们是智卿和柳虎,十年了,往事不堪回首。“严智卿忍不住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了。 “是两位弟弟啊,智虨快叫二叔和三叔。“易大嫂知道是严智卿和周柳虎,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忙把他们二位让进屋子里,拿了凳子给他们坐下,又斟了茶,三姐弟都泪如泉涌。 他们互道了这些年的情况,各自伤心不已。易大嫂要煮吃的,被严智卿制止了。 “大嫂,看这样子,你母子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我们马上就要走。不过,我有个要求,现在兵荒马乱,战火连天,智虨也是一个大男人了,在家只怕被抽了丁的,现在这种局势,吃粮的九死一生。因此我想把智虨带走。“ 易大嫂听严智卿说要带走易智虨,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说:“好,我同意!“严智卿周柳虎万万没有想到易大嫂回答得这么爽快。 “智虨,你妈已经同意你跟我们走,你自己怎么想?“严智卿又转身问易智虨。 “二叔、三叔,我也同意跟你们走,只是我还有一件心事没了。我每次从武阳担米到七步石的吊脚楼歇息,吊脚楼老板娘的女儿喜欢上我。但她娘要五百个大洋的彩礼,我要去做生意赚那五百大洋,我不能辜负我的相好一一山妹子。“ “哈哈,好说,等我们回了山寨,我就带钱和你去吊脚楼娶亲。“严智卿说了,用毋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马上收拾换洗衣服,跟我们走,就到吊脚楼歇宿,让你去会会你那相好吧。“ “孩子,出去要听你二叔三叔的话,他们都是好人,是被逼无奈才上山的。“易大嫂叮嘱儿子。 “大嫂,我们走后,你在人前说儿子昨晚和土匪对抗被土匪抓走了。大嫂,你一个人在家要多保重啊,我们此去山重水复,路途遥远,一时半会难以相聚。这点钱你就留下吧。“严智卿说了,就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那里面有百多个大洋。 他们挥泪而别,马蹄声又从村里向村外渐渐消失…… 易智虨家境虽穷,可他天资聪颖,学习用功,本是栋梁之材,无奈山河破碎,致使身世浮沉。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他也听到很多江湖言论,严智卿是义匪,不抢穷人,杀富济贫,像那梁山泊英雄一样,替天行道,所以,他才应承和他们上黄牛山。 52 易智虨上山后,严智卿很看重他,给他安排了师爷之职。这易智虨人虽年轻,却读得一肚子好书,无论是文学的几大名著,还是政治文化的四书五经,或军事的各种古代兵法,样样精通,就如那楚汉相争时期的韩信一般,当然,韩信帮刘邦成就了霸业,造就了一代天子,造就了一个历史王朝,而他易智虨不过是做了个土匪队伍的师爷。大凡人世间的能人也要有那时运的,有是早时的,有迟得时的,也有那至死也不得时的,他们常常发自心底的悲叹:生不逢时。 易智虨与严智卿谈了几天几夜,主要说家乡武冈西乡的故事,凡是他所知道的,他都说,特别是谈了蒋冬生猛子横行乡里,奸淫掳掠,杀人放火,严智卿听后,牙齿咬得“嘎嘎“响,想不到放他回来,竟然对西乡人民带来如此灾难,他已经自责得心如汤浇,那种难言的痛,才叫人生之痛,如果当时除了他,也不至于家乡那么多无辜生灵涂炭,酿成那么多人间悲剧。想到这,他又怪自己过分讲仁讲议,谢光明也是他放虎归山的,谢光明做了多少坏事,罄竹难书。不过谢光明是在云山与李松青为伍,他们多半侵害邻县,那李松青还是岩鷹不打窝边鸡的,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所以南乡一带还是受害较少的。但蒋冬生猛子专门吃窝边草,自从他从黄牛山回来,又招了些亡命之徒,使西乡人民受尽他的苦难。 通过反复思考,严智卿决定要除掉冬生猛子。除掉冬生猛子是西乡人自己的事,所以严智卿把周柳虎和易智卿叫到自己住处商量如何除掉冬生意见的事。天黑了一阵,严智卿才叫大儿子去叫周叔叔和易大哥到家里来喝酒。不一会儿,他的就来到了严智卿屋里,姣娣和好妈在煮饭炒菜。 “柳虎,少易,你们来了,请坐吧。今天晚上叫你们俩来,是要商量一件事,就是那山神庙蒋冬生猛子,在我们武冈西乡作恶太多,地方上被他搔扰得异不聊生了。做出那剖腹验子,敲骨验髓的残酷事来,把活年生的人命当儿戏,这种人多在世间上活一天,就有人要受害。所以,我想迅速铲除了他,我们先商量商量,想个好点的办法。“其实,蒋冬生猛子的所做所为,在江湖上也广为流传,民愤极大,周柳虎和易智虨也有同感。 “二叔,蒋冬生猛子在那山神庙安营扎寨,现在也有一百把人枪了,而且匪徒们个个骁勇,我们离那里又太远,如果和他们打一场硬仗,虽然能消灭他们,但我们的损失也会很惨重的。“易智虨接过严智卿的话说。 “是得好好考虑,现在我们黄牛山人虽多,但我们基本是依靠自己劳动自给自足,家底也不厚。而且,我们极少下山劫财,家底也不厚,有些兄弟还怨气很重,如果放下财物不去劫持,反而兴师动众去剿匪,只怕兄弟们也不那么愿意。目前我们的敌人是那官府,他们时刻都想消灭我们,我们不能再丧失削弱自己的力量。“周柳虎也提出自己的见解。 “是啊,我看就暂时除掉蒋冬生,其他匪徒会做鸟曽散的,致少可以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可暂时遏制他们在本乡本土为非作歹。“严智卿说。 “我看就这样吧,但杀那冬生猛子还是要智取。“易智虨说。 “小易,你是饱学之士,你出个什么好主意呢?“严智卿对易智虨说。 “依侄儿的计就这样吧,我们去十余驰,挑选那武功枪法最好的。去了之后,其余人隐蔽在几里以外,就二叔一人去找冬生猛子,就说带了几个人回到阔别十年的家乡看看,顺便也来看看兄弟,消除了那贼子戒心后,就假约他比枪法,就打那屋顶上的鳌头,二叔让他先打,想那冬生猛子只见二叔一个人,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不住的事的,再则,他又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必然全神贯注描准鳌头打,他枪一响,二叔就用枪从背后朝冬生猛子后脑勺一枪,隐蔽的兄弟听到枪响,打马极速前往接应,二叔枪响后,策马加鞭逃走,和接应的人会合,冬生猛子死了,他们一时变成无笼头的马,没了主张,三五几个人是不敢来追的。“易智虨把计策说出来,严智卿和周柳虎都认为此计可行。决定好了,他们就喝酒吃饭,准备第二天就出兵山神庙。几杯酒下肚,易智虨就有些醉意了。 “二叔,我明天也和你们同去,你不是答应我和吊脚楼我的相好娇娘完婚的事吗?“ “哈哈,贤侄,好好,明天就带着彩礼去给你娶侄媳妇儿了。“易智虨十分高兴,三叔侄酒醉后,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53 严智卿点了十余名将,带上周柳虎易智虨等骑马向武冈西乡出发,快马加鞭尚走了一天,天幕笼罩着大地,黄昏被星月取代以后,悲哀的给大地留下了一汪清泪。他们已走到那七步石狮子山脚下的古吊脚楼。 这吊脚楼是一姓朱的财主所建,依山傍水,相当于现在土豪们的别墅。朱姓财主娶了六个老婆,他早已做古了,现在吊脚楼是五姨太娇娘和女儿山妹子在经营着一个伙铺。这山妹子不是五姨太娇娘和朱老六的女儿,是朱老六死后,五姨太和管家所生的女儿,那管家和五姨太也是友谊深厚的先奸后娶的恩爱夫妻,五姨太分得这吊脚楼,一家三口开了个伙铺,过着普通人的悠闲自在的日子,可几年前,男人在山中砍紫被那虎咬食了,从此娇娘就和山妹子相依为命。 易智虨从十七八岁就开始做些上山过岭的挑担小买卖生意,特别是到绥宁武阳挑米,到武冈城去卖,赚点钱,母子俩艰难度日。 易智虨常常在这吊脚楼歇息,这山妹子却对他生了那爱慕之情,但是山妹娘却狮子大开口,没有五百大洋,就不会同意他们成亲。可山妹却不赞成母亲他观点,她只爱易智虨这个人,而不是钱。 记得有一次,山妹邀易智虨到那大山深处去捡转栗,易智虨欣然而往,他们俩来到那狮子山深林处,她们捡了那转栗,两个相爱的年轻人情不自禁,偷吃了禁果,他们沉浸在幸福之中,徜徉在爱的海洋里。 严智卿他们一行来到吊脚楼,娇娘和山妹出得门来迎接,一见十多个客人,又是一笔大生意,当山妹看到易智虨也夹在队伍里,她三蹦两跳就走到易智虨面前。 “今天怎么不挑米,跟他们做什么生意了?“ “山妹,我遇到贵人了,做那大生意了,不再挑担走脚,我已给人家大老板做掌柜了,今天我二叔三叔他们带我来和你成亲了。“山妹一听,别提有多么高兴了。 “易哥,那么你带来了五百大洋了?“ “当然带来了,没有钱敢来吗?“ “你坏,以前你没有钱,我还不是把身子给了你。是我妈要钱,反正我此生跟定了你,你没有钱我也要嫁给你的。“说着,她拉着易智虨就走了。 大家被娇娘安置好了,吃过饭,解了凉,严智卿周柳虎就找到娇娘,说明此次来吊脚楼是为侄子易智虨完婚来的,他亲自把五百大洋交给了娇娘,他们商定就在明天晚上圆房。那娇娘娘家也没有什么亲戚了。 至于朱家,自从老爷子死了,就树倒猢狲散了,更何况山妹又不是朱家的种子,所以山妹和易智虨的婚礼也办得很简单,易智虨和山妹拜堂后易智虨就留在吊脚楼做新郎,严智卿他们往山神庙去了。 他们早饭时候就到那渠渡晴岚,那里是武冈十景之一的古庙古桥,就在一个大峡谷口江边,这山神庙、渠渡庙、石山头、吊脚楼、花园都处于雪峰山残脉最外层的一条线上,都在峡谷口,都有一条小江从那大山中流出,都是山青水秀的好地方,风景美丽。这雪峰残脉北起洞口花园,南至城步和平,群山连绵起伏,大山共分外中内三层,最里层就是那绥宁县盐井、红岩、李西、武阳,最外层就是武冈西乡,洞口花园,城步西岩和平,这雪峰山残脉因山高林密,山峰连绵,历来就是土匪盘居之地。武冈土匪除了那南乡云山李松青、谢光明外,其余都在西乡的雪峰残脉一带,因此武冈西乡是匪祸的重灾区。今天严智卿就是到山神庙去清除恶匪蒋冬生的。 他要其他兄弟就在这渠渡晴岚等候,严智卿单骑向山神庙急骑而去。渠渡庙到山神庙也就六里来路,枪响是能听得到的。严智卿告诉兄弟们,只要听到枪响,就打马前往接应。 严智卿一马来到那山神庙冲,蒋冬生的剿穴。那蒋冬生见严智卿独自来到自己的匪居地,马上迎接,他从没想过严智卿会来杀他,因为在黄牛山严智卿随时可以杀死他,而他还是放他下山,并且允许他把抢到的钱物也带下山。 “大哥,怎么独骑到小弟处来?“ “冬生,离别几年了,大哥很想念你,你也不到黄牛山来看看我。其实是我侄子那石山头的易智虨在吊脚楼找了个妹子,我这次来给他完婚,昨天拜了堂。我趁此机会来看看老弟,近些年在江湖上也听说老弟的力量发展壮大,威振西乡。还有谢光明在南乡那边也照红半边天,我此次也要去看看他。“严智卿说话满心欢喜,喜形于色,那冬生猛子听到严智卿表扬了他,脑木盖盖都热了,他马上命令厨子炒几个好菜要和大哥开怀畅饮,厨子应声去了。 “冬生,我们兄弟几年不见了,不知老弟现在枪法有否长进?我们去试试枪法如何?“ “不瞒大哥说,老弟我这些年枪法大有长进,已可百步穿杨了。你说比枪法,打什么?“ “就打这屋顶上鳌头如何?老弟先打吧,子弹要从顶上穿过,而不能打烂瓦。“ “好吧。“那个冬生猛子拿出剥壳枪用那一只眼全神贯注描准鳌头,枪一响,严智卿就在后面对准他后脑勺一枪,冬生猛子向后倒下了,严智卿跨上马打马就走,那些兄弟们听到枪响,来到近前一看,大当家倒在血泊之中,早见严智卿打马已走了两里路了,有那几个冬生猛子死党,便骑马追来,那些在渠渡庙等待的听到两声枪响,立即打马前往迎接严智卿,到了那龙家坳上周柳虎他们就接到了严智卿,冬生猛子的人也追来十来个,他们就在龙家坳上干上了,蒋冬生猛子那边的人只逃脱一个,其余统统被击毙。严智卿这边没有伤亡。他们安全到达了吊脚楼。 严智卿除了蒋冬生猛子,西乡一带的百姓拍手称快,都赞扬了严智卿替民除害。 严智卿他们在吊脚楼歇了一夜就回黄牛山去了,易智虨也告别了新婚的山妹,上黄牛山去了,因为母亲娇娘太孤单了,易智虨没有把山妹带走…… 有谁想,易智虨和山妹婚后这一别,竟成永诀。 54 严智卿枪杀了蒋冬生后不久,蒋冬生的手下心腹知道严智卿师侄易智虨的老婆就是吊脚楼开伙铺的,他们组织几十个人突然袭击吊脚楼,把包括伙计在内的五个人全部杀害,还抢了所有生意人的钱货,杀了一人,打伤数人。 这帮人害怕易智虨他们报仇,一部跑到绥宁浮洞投靠另一匪首,另一部分投靠了张云卿。当时抗战已经在全国各地拉开,黄浦军校二分校已迁往武冈。黄浦的一些官员伙同武冈地方军警多次进行剿匪,但由于力度不大,地方警方和土匪暗地勾结,明剿暗纵,收效甚微,除了杀了小许散匪外,其他几股大土匪没爱到重创,依然十分猖獗。 民国二十四年冬,张云卿再次被招安,国民党利用他与共产党作对,将他收编为“铲共义勇游击队“,张云卿任中队长。(来源于洞口县志)。张云卿对共产党刻苦仇恨,不但枪杀共产党员,红军战士,还对共产党红军家属灭九族。他成了国民党反动派喂养的一条恶狗,到处寻找革命家属进行疯狂屠杀,在绥宁河口有一个姓吴的红军跟随未同的粟裕一起参加革命队伍的,后随红军长征北上。张云卿通过当地一个匪徒得知消息,他便带人以铲共义勇军的名义,将吴氏一大家人抓走,进行非人折磨后,全部杀害,大大小小三十多人,为了取得国民党的信任,为了升官发财,对革命犯下了滔天罪行。 民国二十八年五月,国共早已合作抗战,张云卿改编为国民党军四十九军直属“志愿兵营“,张云卿任营长,统领六百多人枪,在抗日战争中,他消极抗战,每次都逃避战场。民国三十年十一月,张云卿部在广西伦关参与对曰作战时,率本部人马逃离战场,依然回到黄桥石背重操旧业,趁国难之际,依然四处抢劫。 民国三十一年,六月,率土匪队伍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衡阳市一家银行,抢得钞票三麻袋,杀害银行工作人员十六人,对两名女职员进行轮奸后杀害,还对两个不到五岁的儿童残害;同年十月,又在石下江黑沙冲拦路劫走同盟军慰问湘北抗日会战将士物资两卡车。 民国三十三年五月,张云卿第三次被招安,收编为“武冈县护路队“,张云卿任队长,队部驻隆回县沙子坪,守护邵阳至安江的公路。张云卿依然以护路为名,继续为非作歹,抢劫过往车辆、商贾,暗护鸦片烟帮。从鸦片烟贩手中分红利。 时因战乱,日本侵略者已从衡阳转战湘西、湘西南,疏散至后方财物殊多,途经张云卿控制的地盘,常被抢劫一空,被其窥中的妇女,多被奸污。官方收到不少控告信件,但张云卿对一些要员进行财物贿赂,也无从过问,不了了之。 民国三十一年一月,张云卿的护路队扩编为“武冈县自卫总队第二大队“统领正规军三百余人,外加其匪徒六百余人,张云卿利用手中掌握的人枪和权力,更是变本加厉的犯罪,勒索财物、贩卖鸦片、开设赌场,输打赢要。如有一日,石下江山背冲有一个叫王道云的人,误入张云卿开设的赌场上,一昼夜输欠巨款赌债,倾其自己、父母和叔伯的田地七十多亩,仍偿还不清,被逼弃走洪江,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才返归故里。 55 民国三十二年八月张云卿在洪江清查共产党地下组织,周柳虎得到上级指示,周柳虎向严智卿汇报了情况,请求带人围剿张云卿队伍,严智卿同意派兵,并亲自率部长途跋涉赶至洪江,与张云卿自卫队一场恶战,张部死伤过半,后得到国民党军驻洪江部队一刘姓营长增援,严智卿被迫撤退,张云卿才得救返回自卫队总部,避免了一场对地下党组织及家属的大屠杀,周柳虎报告上级给严智卿记下一功。 张云卿依旧继续杀人抢劫,一九四九年十月六日,洞口解放后,张云卿困兽犹斗,继续与我人民解放军和人民为敌,秘密网罗匪众二千多人,收集枪技一千四百多支,进行疯狂惨杀革命干部和群众。据不完全统计,张云卿在为匪期间,先后杀害干部、人民战士、群众达五百余人。 一九五零年十月二十日,张云卿在绥宁唐家坊镇,遭到解放军的至命打击。(这是周柳虎率领的一个团,周柳虎于一九四四年归队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湘黔游击支队,全国解放后,他任贵州从江县委书记,周柳虎走后,严智卿多次参于抗日战争,抗日战争胜利后一年国共翻脸,严智卿于一九四八年十月宣布队伍改散,大多回家务农,一部分在和日本鬼子作战时牺牲,一部分跟周柳虎参加解放军,严智卿因有孩子六个两女四男,加上岳母,他已无意于仕途,谢绝了周柳虎的邀请,回故乡斜道垅当农民)张部一千五百人大部被歼。他又拿出看家本领,一方面挥枪驱赶部下顽抗,一方面带领亲信十余人开溜,令亲信开道,自己化妆潜逃。他们一路疲于奔命,一路挨打惨败。再也不敢出来见人,整天躲在深山老林。但是,他们总要吃东西的,所有村庄、所有水井都有民兵把守。一旦有陌生人出现,立即打锣报警。张云卿的几个亲信都分别被放哨民兵发现,捉拿归案。最后亲信只剩下三大天王还护卫着他。 有一天,亲信谢乐球钻进已经自新的老部下谢崇高家,这位老部下过去对他唯命是从。但是这次老部下也劝他去自新,他顽抗到底,谢崇高立即报案,一声锣响,几十杆鸟铳,几十支梭标,几个村的男女老少全部出动,将谢乐球击毙。张云卿的另一亲信三钻子,潜入他亲姑父曾全德家讨饭吃,其姑父劝他自守,也被拒绝。他姑父大义灭亲,立即报告农会,将他消灭了。 最后只剩下张云卿最信任的亲信谢老苟了。十一月十七日早晨,谢老苟在三角乡刚刚露面,被农民谭子华发现,立即报告乡农会主席刘群保。刘奋起直追,边追边喊:“抓土匪,抓土匪!“村里群众听到喊声,男女老少毫不犹豫的群起而追之,几百人齐声呐喊,势如潮涌,追到江边,谢老苟跳水游到对岸。可对岸群众也操起锄头扁担,拥到岸边,一起痛击落水狗。喊声、锣声、铳声、江涛声,终于把这个上校惯匪打死在江中。 最后,只剩下张云卿这个罪大恶极的光杆司令了,一个人偷偷潜回他老家黄桥石背村,荒山野岭的一个岩洞里。深夜,他实在饿得忍受不住了,爬进山脚下一个茅棚,找到老佃户张中玉,威逼利诱张家为他送饭。张中玉既怕他杀害自己及家人,又不想窝藏这个害人精,他偷偷为张云卿送饭十多天后,终于有了进一步的觉悟,他暗中告诉了张云卿的长工谭立成。谭立成刚从区政府受过教育回来,思想觉悟也有所提高,立即报告观音乡乡长张泰山,转报区政府,副区长姜远腾是南下干部,区政府领导商量:张云卿是惯匪,血债累累,罪恶滔天,捕捉他必须万无一失,绝不能让他再逃走,同时也不能在捕捉他时让他伤害群众。但是,观音洞有几个出口,既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又不能保证不伤害群众。几经筹划,商定由谭立成出面送过年饭菜,同时劝他搬到自家山背后石山背岩洞,理由是路途近,送饭不易被民兵发现,张云卿被谭立成的“真诚实意“打动,终于钻进了谭家后山石山背岩洞。 这个岩洞垂直进口四米多深,下面是二十多米的大石屋,侧边还有一个小石洞,但没有第二个出口。第二天,大年三十,区政府接到报告,立即紧急动员,包围洞口,由谭立成假装送饭,引蛇出洞,可张云卿右手提枪,左手接饭,决不出洞。看来是活捉不成了,民兵和区中队只好往洞里扔手榴弹,火烧烟熏。群众听到围困住了张云卿的消息,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情绪高涨,群情激奋,有人砍来活枪枝,丢进洞里,又用干辣椒粉浸了桐油,点火往洞里丢,再用风车往洞里煽风,像熏烤腊肉一样,熏得张云卿生不如死,终于饮弹自毙,结束其罪恶的一生。 张云卿死后,当地的老百姓仍然心有余悸,没有亲眼所见,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匪王就这样被地方干部和民兵消灭掉了。他们成群结队的赶来石背观看。很多认识张云卿的人,直到看到张云卿死尸脑后两圈白毛,确认无误、验明正身之后才相信这个魔王确实已死。区、乡政府干脆举办真人实物展览,从正月初一到初七,前来观看的,人山人海,川流不息。 56 谢光明受到严智卿周柳虎的震慑,还是没有对长征途经绥宁、城步、靖州的红六军团进行围赌,使红军六军团胜利途经了湘西南进入贵州、广西等地。 但是,谢光明在地方对老百姓更加穷凶极恶。对绑架来的人票也更狠毒。三天不送赎金,即给人票的家中送去一只耳朵或一个手指头,再过三五天就撒票。撒票手段无不残酷之极。如将人埋入土中,仅露出头部,再用铁棒或木棒猛击头部,因被埋的人血液压入头部,一旦头颅被击破,故血花脑浆冲天而起,他把这一残酷的刑法称作“放天花“。又如将人票用铁丝捆紧,把上身浇煤油点火,他命名为“点天灯“,如果关的羊是妇女,年轻漂亮的他就自己奸淫虐待,如果是年大的相貌不出众的就交给手下轮奸,直到致死。 民国二十七年七月十五日,天气晴朗,阳光和煦,谢光明和李松青带领五十多个匪徒来到武冈和亲乡,(今天的双田抄江村)行劫,到当地地主许锡文家抢劫吊羊,共抢走衣服、布料、被褥、蚊帐等物资十余担,并将许锡文父亲许礼卿、弟弟许泽云绑上了山,并对这一老一小进行残酷拷打、非人折磨。而且扬言:“如不拿出三千大洋赎羊,就要撒票,将他们父子点天灯。“ 许锡文为救父亲和弟弟性命,被迫变卖水田一百多亩,筹集三千大洋,才将遍体鳞伤的父亲弟弟赎回。 民国三十三年,日本鬼子为打通大陆交通线,发动了自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规模最大一次一连串大军作战。短短数月,湖南长沙沦陷,衡阳也危在旦夕,衡阳很多难民被迫背井离乡。四月八日,几千衡阳难民从武冈县居士乡旱土岭经过。谢光明、李松青率匪众在旱土岭关羊抢劫,难民们才逃出日寇的的魔爪,又进入了谢匪的虎口,每一个难民除一条短裤外,其余随身携带的财物全被洗劫一空。托儿带女的难民,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其情其景惨不忍睹。 八月十八日,谢光明又率匪徒几十人,在山塘园又将衡阳逃往武冈的五百多难民洗劫一空。二十日,谢光明又率五十多人,在现在的城步县威溪冲抢劫难民宁金华等家,抢劫财物又杀人灭口。国难当头,我中华军民奋力抗战,而谢光明不但不对侵我华夏的日本强盗打一枪半弹,反而对自己同胞血腥屠杀,掠夺财物,奸淫人家妻女,实则罪不可赦。 民国三十三年八月,湖南的衡阳、邵阳等大部分地区沦陷,武冈局势变得十分紧张,人心大乱,惶恐不安。黄浦军校设在武冈的二分校代理主任周磐等官员也惊慌失措,连夜召开会议,商讨疏散方案。 八月初五,黄浦军校在中正楼前大坪里召集全体官兵报告形势紧急,宣布立即疏散。规定官兵每人配步枪一支,子弹五十发,刺刀一把。谢光明乘机发难,八月十日,率领所有匪众,杀死武冈县警察局警长杨保生,及几名警察,抢夺枪支弹药若干。 八月二十日在蔡家氹杀死黄浦军校教官林俊杰和士兵数人,抢夺枪支弹药和其他财物。短短的一个多月,就抢劫了国民党抗日武装枪支弹药不少。 到了一九四八年春,国民党武冈县政府对谢光明进行了招安,给了他一个上校军衔,并拨付了不少武器装备和钱粮。可谢光明匪性不改,继续作恶。一九四八年七月六日,作为国民党正规军的谢光明,暗地策划并指派匪徒戴老满、潘老满带领几十人到绥宁武阳抢劫。事情败露后,谢光明为了掩盖其罪行,设圈套将戴、潘两人枪杀,名其曰剿匪。并率自己匪部和张云卿二分队一百余人血洗戴潘两家,连自己寄居在潘家的仇氏夫人也杀了,因为此时谢光明已有六个老婆了,大夫人仇氏爱管他闲事,谢早就想除了这位过时老婆。又勒索戴姓家族稻谷三百多担及其他财物与张云卿平分赃物。 一九四九年十月十号,解放军第三十九军一一七师、一五二师攻克武冈县城,武冈宣布解放。武冈解放了,武冈境内的土匪还有二十九股,他们依然死不悔改,继续与新政权和人民为敌,四乡扰民滋事,甚至还杀人越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依然得不到保障,人民群众还是惶恐不安。为巩固新生的民主政权,保卫国家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建立革命新秩序,解放军驻军一面维持社会治安,稳定人心,;一面采取强有力措施剿匪肃特。 一九五零年二月七日,武冈县成立剿匪指挥部,决定彻底清除匪患。谢光明、李松青等已成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他们迂回在县境西北部,毗邻绥宁、洞口一带的崇山峻岭,企途据险顽抗,作最后的垂死挣扎。人民解放军积极发动群众,采取连续奔袭追剿、各个击破的战术,剿灭了不少土匪。 最后剩下谢光明和李松青这两个罪恶累累的匪首,他们还在垂死挣扎,妄图逃脱我人民解放军的追剿,先后逃窜至洞口、绥宁、城步等地方,特别是谢光明怕目标过大,便要李松青和自己分开。因谢光明在绥宁等地比较熟悉,此人又善于用计,狡诈阴险,一时难以捉拿,而李松青在走逃无路时,畏罪自杀,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一九五零年二月十七日,在绥宁部队和民兵的配合下,在绥宁草鞋界一个山洞里谢光明被围攻生擒。一九五零年二月二十二日,,武冈县在皇城坪召开公审大会,公审匪首谢光明,在宣布了他的罪行后,立即押赴河滩坪刑场执行枪决,血债累累的匪首谢光明伏法了,人民群众拍手称快。 就在公审谢光明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从审、判到执行枪决时用那双百感交集的眼睛看了全过程,他总是挤在最前面,也许谢光明也一直看着他,在他的灼灼眼神下或许流下了悔恨的泪。这个人亲眼见谢光明在枪响后倒在血泊之中,他才扭转身止不住双眼漱漱泪下,他在反复着一个念头:劝他多次收手,不听话……这个人就是被宣布无罪的湘西土匪头目严智卿,他走回他的新家一一西乡斜道垅时,黄昏已将夕阳朦上了一层黑幕,他又回到了人生的起点,来到了他人生轨迹的第一个坐标点上,仍至永远定格在这个微乎其微的尘埃上,然而隐入这里,尘埃落定…… 57 抗日战争开始后,严智卿队伍基本上就没有再行抢劫匪事,其主要经济来源是利用山林、土地自给自足。一九三四年七月,红军在靖县遭到国民党军的围堵,周柳虎得到上级指示,便和严智卿率领队伍前往解围,在青山寨附近配合红军歼灭国军一个团,保证了红军顺利通过靖县。 红军北上后,周柳虎接到上级指示:设法把黄牛山改造成一支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命令周柳虎任队长兼政委。但由于兄弟们对严智卿绝对拥护,维命是从。严智卿有四子二女,已经是一个大家庭,他已无意于继续打杀,所以什么组织都不想加入。再则在帮助红军时,他的队伍损失惨重,几乎减员三分之一。他向周柳虎保证,一定不反对共产党,一定不做对不起共产党的事。 一九三七年,全面抗战暴发,周柳虎在湘黔边境创立了“共产党湘黔边境游击支队“,投入抗战中。严智卿和他手下弟兄六百多人依旧住在黄牛山,他们除自给自足外,对一些亲日分子、特别是公开的滩奸进行暗杀行动。也对那些横行乡里、罪大恶极的地主恶霸家进行抢劫,但一般不伤害无辜生命。 民国二十八年八月十四日,会同有一个姓朱的农民天黑时份来到黄牛山找严智卿,他双泪纵横,哭声凄厉。 “老乡,你有什么委屈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的。“严智卿对那朱老头说。 “大王,我家有几亩良田,被我们那里一个姓王的大财主看中,他早就垂涎三尺。前两天他带领家丁数人闯进我家,说我儿子偷了他家的牛,深夜命人将一个牛头和牛皮丢进我家后园,借此污赖我两个儿子偷杀了他的牛。我的两个儿子与他们理论,他的人就动手打人,把我大儿子打成重伤,小儿子也打得遍体鳞伤。要我们用那几亩地给他家作为偷牛的赔偿。我们不同意,他们人多势众,将将我父子三人捉住手指在他们早写好的赔偿文书上按了手印,我两个儿子气愤不过拿了扁担锄头和他们拼命,冲突中,王财主的一个家丁被我儿子误伤至死。他们就告状到县警察局,警察局不分青红皂白将我两个儿子抓进了监狱,以偷盗他人耕牛罪和故意杀人罪,要判处枪毙。大王啊,早有耳闻您是打富济贫的义士,比那梁山英雄还正义,你将帮帮我,把我两个儿子救出来吧。“朱老头诉说完毕就跪下不起。严智卿将他扶起,说:“如果你说的是实,我一定帮你。“ “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忠厚的农民,以种地为生,从未生过偷盗邪念。大王,你要为我做主啊,警察要是杀了我两个儿子,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啊,他们都成家了,有老婆有孩子的,我们两老口也是半百多的人了。“ 易智虨听后,十分愤怒,他对朱老头说““你放心吧,我们的大当家,最好抱打不平的,他是见不得那恶人为非作歹的。但是,不要叫大当家为大王,他就是大当家。“ “朱大爷,你暂时回家,我们一定把你的两个儿子救出来。“严智卿说。 “多谢大当家,老朽只有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你老人家。“严智卿从这个老人的言行中就判断出他是一个善良老实的人,他决定帮他救出儿子。 入夜,严智卿召集易智虨、孙大兴、刘定旺商量如何救朱老头的儿子的事。 易智虨已是山寨的军师了,他第一个发言:“你们考虑了吗?这王财主家里肯定殷实,官府也有靠山,就是我们救出了他们,也会被再次抓走的。再说,就是让他们兄弟远走高飞,可王财主也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军师说得不错,我们既然救人救到底,送福送上天。我看这样行吗?把朱家兄弟救出,让他们到周柳虎二当家游击队去,再把王财主家灭了,凡男丁格杀勿论,一个不留,以断后患!“刘定旺说。 “我同意!“孙大兴说。 “我看你们都说得对,但是,我们对那些罪恶滔天的人可以除掉,但儿童妇女,及其他无辜的人绝对不要杀害。“严智卿这种善良是与生俱来的,谢光明常说他妇人之仁,成不了大气候的。严智卿想,从古至今,那些发生在人世间的残忍事件都是那些缺乏人性的人酿成的。 他们通过反复讨论,做出了决定:立即想法营救朱氏两兄弟,救出后即将他们送往周柳虎游击队去。然后攻打王财主家,杀死朱财主及其帮凶,妇女儿童不可侵犯。 易智虨的婆娘山妹被蒋冬生余部残害后,他就没有正式找女人了。易智虨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对山妹也爱得刻骨铭心的,他在山寨数年了,经常是手不释卷,读书写字,他的书法也有很深的造诣。特别读了不少古代医籍,黄帝内经、温病学、伤寒论、金匮要略、医宗金鉴、本草纲目等医药典籍也融会贯通,山寨的兄弟们,孩子们有个伤风感冒,他都能解决,接骨金创他也拿手。他是山寨诸头领中唯一一个单身狗。明天晚上他们就要到会同警察局监狱去救人,做为军师的他,今晚必须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既要把人救出,又要减少伤亡,最好是山寨兄弟做到零伤亡。所以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如果硬去劫狱,必然双方发生冲突,必有伤亡。当然,凭借黄牛山的力量就是青天白日大张其鼓的去攻打那警察局也可救出人来,大获全胜。但是伤亡必定很大,因为警察也有枪,也不是豆腐渣。他现在就是要想个两全其美的计策,既要救出人来,又要使兄弟们不致伤亡。通过周密思考,他决定了一个方案:把警察局长捉上山来,做为人质,要警察局用朱氏兄弟换人。最后他就决定这样做了。半夜三更,他敲开了严智卿的门,把想法告诉了他,严智卿很是赞同。这样只要去十多个武艺高强的人潜伏会同城,深夜神不知鬼不觉摸进警察局长卧室,将那警察局长绑走,留张纸条要他们用朱家二兄弟到黄牛山换人,否则就撕票,为了救那警察局长的命,官府定会来换人的。他们拟定了前去人员名单,严智卿准备亲自出马,一人一匹快驰,采取闪电战术,速战速决。这时,鸡叫了,易智虨才回房睡去了。 58 严智卿亲自出马,带着十余个枪法、武艺高强的人,也带了那个算命先生,十余骑向会同县城驶去。   会同县历史悠久,早在新石器时期就有先民繁衍生息。春秋战国时,属楚国地;两汉、三国为镡成县地,属武陵郡;东晋义熙年间,为舞阳县地,梁为龙檦县地,唐贞观八年,析龙标县置朗溪县,属巫州;北宋崇宁元年置三江县,次年(公元1103年)改名会同县,属靖州。   会同区位独特,交通便利,与贵州天柱县接壤,素为湘黔边界地区政治、经济、文化交往的咽喉要冲。境内公路、铁路、水路纵横交织,会同境内山多林广历来适合土匪活动聚萧山林。渠水、巫水两河由南向北腹穿全境,分别在洪江市托口镇和洪江区汇入沅江。   会同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早在旧石器时代,就有先民在此繁衍生息。春秋战国时,属楚国地;宋崇宁元年设三江县,二年改为会同县,县名取自《周礼》:“时见曰会,殷见曰同。”会同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历代皆有名人出于此,当代更有战功赫赫、名扬中外的共和国第一大将粟裕。   会同地处山林地区,山美水秀,风光旖旎。境内拥有丰富的旅游资源,尤其是生态、人文旅游资源独具特色;有“华夏同始祖,天下共连山”的炎帝故里;有被誉为“古民居建筑活化石、古村落发展建筑史书、耕读文化完美典范、江南第一古村”的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高椅古村;有堪称“中国南方生物基因库”、“小张家界”的鹰嘴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还有丰富的本土文化、浓郁的侗苗民族风情等等。 李有德就是会同人,民国初年,他因被逼迫在黄牛山为匪,常与官府特别是军阀为敌。但会同县警察没有对黄牛山进行过规模较大的剿匪,基本上处于互不相犯的状况。此次严智卿出兵会同县城,就是为了解救那穷苦人民。人世间为什么有人吃人的制度?严智卿也常常听周柳虎讲过很多道理,正因为这个社会制度不合理,才出现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军,就是这个共产党要改变这不合理的社会制度,消灭圧迫,消灭剥削,使人人平等。严智卿答应那个朱老头,劳神费心去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救儿子,这就是受到周柳虎的影响。 严智卿他们清早就出发了,从湘黔边境的黄牛山到会同县城也就百多里路,他们马不停蹄晌午时就到了城中,他们落脚在一个旅馆里,就充做生意人,在伙铺吃了饭,把马栓了,托付伙铺老板给马喂了草料,便三人一组,在城里溜达,命令那个会算命的人就去那警察局门口大喊:“算命吗,张天师八代神算子在此算命,天上的事知半,地上的事全知,算官运,算寿命,算婚姻,算子女……“ 那警察局长听到这个算命的口出大言,他便动了心。这家伙不学无术,靠姐夫是县长很顺利当上了警察局长,他对江湖术士很是信任,常常算命看相,但近期他很忙,他姐夫调任专署当专员了,会同县县长暂缺,他想争这县长,但他的对手是县保安团长,保安团长也有靠山,所以现在还没决定下来。为了这个县长,他这一段时间真是寝室难安,食不甘味。听到窗外一个神算在那里大叫,到想让他算算官运,他想:如果人家没点本事敢到警察局门大吹大擂吗?定是世外高人,于是他叫手下把这个算命先生请进警察局局长室来。 黄牛山这算命先生跟着手下走进警察局时心不在焉的、煞有介事的问了一句:“老总,你们局长近期有心事吧?“这一问,那警察大吃一惊:“真是神算,近期我们局长正和人较量,就争一个会同县的县长。“想不到这么快就套出了局长要算命的原因。 “小伙子,以后不要对别人说长官的隐私。古人说,逢人便说三分话,不可会抛一片心。世间上很多祸从嘴出,以后注意,今天对我说了到没事,如果遇到那些歹人,就会吃亏的。“ “多谢先生教诲,小弟谨记在心。“一会儿就来到警察局长办公室,局长要那手下退出,他把门关上,吩咐手下:“老子不叫,谁也不许进来。“身边的人连连应道:“是!谨遵局坐教诲!“ 他们关上门,算命先生把他各方面算了,都很好,封妻荫子,家道殷实。只是这官运有蹊跷,有人从中隔财,作梗,百绊脚石挡路。警察局长问他是谁绊脚,算命先生说:“也是官场中人,他是你的克星,局坐要想稳坐钓鱼台,就得依我三件事,第一,必须除了这个绊脚石;第二,我要到你现在的居房去请动你家祖人帮你煽阴风点鬼火制服对手的祖人 ;第三,还要破点财到省城去送点礼。“那局长都依了,于是天黑时分,警察局长就领着算命先生往他家去了。到了他家,算命先生先在局长堂屋家先面前作揖,然后口中念了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接着又在他家四周转了几圈。告诉他今晚绝不要出门。算命先生领了那赏钱就回到旅社,把警察局长的居地记住了,只待半夜下手。 警察局长这天晚上就呆在家中不出门了,他有三房老婆,为了这县长一职,他必须遵照先生所说的做,他就住在大老婆房里。大老婆感到莫名其妙,这太阳怎么改了方向,从西边出了?自从他娶了老二和老三就不再临幸这个半老女人了,大约有五年没有沐浴他的阳光雨露了。今晚不知是刮起了什么风?把这没良心的给刮来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他就是躺在这女床上,任凭这女人的撩拨,他就是毫无感觉,好比一头死猪一样,不睡觉也不吱声,头脑里想入非非。 已经鸡叫二遍了,春夜苦短,老婆怨气冲天,春宵一刻值千金,眼看着五年望来一夜,又悄悄的溜走了,不免十分伤感。这时,房门被谁一脚踢开了,你想古时那木房木闩怎禁得住严智卿千钧一腿?然后几个人一拥而入,那警察局长想摸枪,谁知早有那短枪枪管指着了后脑勺。 “不许动,动一下就毙了你。“严智卿严历的说。这警察局长也知道对方来者不善,马上老实不动,声音颤抖的说:“好汉饶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起来,跟我们走,我们也不要你什么东西。“严智卿说。 “是,我跟你们走。“ 于是这警察局长就被他们五花大绑押出了房子,又出了院子,严智卿将他撑上马,自己跃身上马,一路向黄牛山方向驰处。 他们没有直接上黄牛山,而是把他押到草鞋界那伙铺里去了。他们临走时,把一张字条给警察局长老婆,上面写着:“明天天黑前将朱家二兄弟送到草鞋界来换你们局长,届时不到,我们撒票。如带大量警察来,定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警察局长夫人待严智卿他们走后,就把全家人叫醒,商量如何打理此事。几个夫人和孩子哭做一堆。都以为当家的被黄牛山土匪吊了羊,那定是有去无回了。天光,三个老婆就跑到警察局找到副局长,这副局长和正局长关系还好,此次只要局长当了县长,他就会升为正局长。这副局长看了这张纸条,毫不犹豫的命人把朱家二兄弟押出,点了十余个人,自己亲自带队,又对一起去的人说:“兄弟们切不可轻举妄动,我们的目的只把局长换回就行。耳闻黄牛山头目严智卿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你不犯他,他绝不犯你。那靖州县和绥宁县的警察去犯他被全部灭了,洪江三清堂陈宝龙那么多人枪也被灭了,我们不要去侵犯他们。“众人齐声答道:“是!听从副局坐的命令。“ 会同警察局识时务,没有派大兵进犯严智卿,人质顺利交换,按照预计策划,他们把朱家兄弟送往周柳虎的游击队,又把王财主家抄过精光,凡是对抗的一律杀掉,王财主也被枪毙了。朱家兄弟后来随周柳虎参加了人民解放军,还当了小官,那是后话。 59 民国三十三年,曰寇的铁蹄已经践踏在三湘大地上,先后从湘北、湘南进入湘西。此时国共已合作抗日,有很多义匪也参加了抗日行列,国、共、匪基本互不侵犯,共抗外患。严智卿在周柳虎的引导下,也配合周柳虎的抗日游击队参加过多次对日作战,对日冦的湘西进逼给于过很大挫伤。但也有那些发国难财的匪徒。如张云卿抢劫抗日物资,谢光明抢劫难民的财物。但严智卿他们虽然也是土匪,但都是爱国的。 严智卿配合周柳虎在湘西雪峰山会战中为阻敌、诱敌、零碎破坏敌人防御工事做出过杰出贡献。如侦察敌人机场,炸毁机场严智卿亲自带领一些武功高强的配合周柳虎的游击队参加过。 湘西会战,也称“雪峰山会战”,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中的最后一次会战。侵华日军此战目的是争夺芷江空军基地,故又名“芷江作战”(日方称“芷江攻略战”,我方称“芷江保卫战”)。战争起于1945年4月9日,止于6月7日。在双方参战总兵力28万余人,战线长达200余公里。在王耀武指挥下,湘西会战取得了雪峰山大捷,歼敌3万余人。湘西会战最后一仗主战场为怀化溆浦县的龙潭镇、温水乡和邵阳市洞口县的高沙、江口、青岩、铁山一带。战役以日本军队战败而结束。湘西会战的胜利标志着中国抗日正面战场由防御转入反攻阶段。 但是对日作战是一项十分艰难险阻的战争,通过对日作战,黄牛山已大量减员。日本投降后,黄牛山由原来的二千四百多人减至六百多人,严智卿为那些为抗日捐躯赴国难的兄弟们十分怀念,把他们的牌位放在一间屋子里一排排的安放着,供奉祭祀,早晚三柱香。 周柳虎的游击队在抗战胜利后已是一支两千多人的队伍,一九四五年十月,已正式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湘黔游击支队,周柳虎任支队长,上级派来了一位政治指导员。国共和谈失败后,国民党蒋介石石已撕破假面具,开始对八路军、新四军零星进攻,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会同的国民党军警,开始在地方上迫害共产党地下人员以及家属。 朱氏兄弟在周柳虎游击队干事,已被会同警察局查到,于是就将朱家老少八口人全部抓走,朱老头两老口、朱氏兄弟妻儿各三口,关进了警察局监狱。另外还捉拿了很多涉嫌人员,监狱关得满满的。 严智卿知道了这件事情,准备打进会同县,营救被捕的人。那会同县警察局和监狱的情败,严智卿他们早就摸索清楚了,出进的路径早已了如指掌,可以轻车熟路。可严智卿现在只有六百人了,弹葯也不是很充足。他深夜派人找到周柳虎,周柳虎他们也在与国民党军反共行动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他同意抽几百人支援严智卿,也给于几千发子弹。 民国三十五年二月十六日,严智卿决定攻打会同县警察局。 为了确保救出警察局监狱的革命人士和共产党员及解放军家属的安全,严智卿他们做了周密的安排。军师易智虨经过一夜思考,作出了作战方安。现在全部大小头领都不在议事厅开会, “兄弟们,我们这次攻打会同县警察局是为了救出那些被国民党军警抓起来的共产党嫌疑人和一些公开了的八路军、新四军的家属。现在共产党的主要力量在北方,对于南方的国民党疯狂镇压共产党暂时无暇顾及,周二当家的游击队也受到国民党军的疯狂围剿。周二当家多次告诉我们,只有共产党能夠救中国,共产党是注定要在中国取得胜利的,共产党是为咱穷人打天下。所以我们现在应义无反顾的去帮他们。明天进攻会同县,我作个安排。要想把监狱中的人全救出,做到毫发无损,我们必须把守护监狱的军警全部调开,这是三十六计中的调虎离山计。第一、二、三队的人由队长带领,三当家孙大兴负总责,于黄昏时攻打警察局,火力要猛,如果警察和保安团联合起来对付你们,你们要有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边打边退,可假装佯败。第四、五、六队在城外河对岸埋伏,待他们追过桥后就出击,前面的调转头打,双面夹击,往死里打,由刘定旺负总责。第七、八、九、十队和游击队冲进监狱见管监狱的一概枪杀,砸开门锁,由游击队把人带走,黄牛山四个队殿后,由大当家负责,尽量把警察和保安团全部消灭。最后我还有一个设想,就是待游击队带走人之后,我们黄牛山全体兄弟同时杀个回马枪,打进国民公立银行,劫走所有的金银钞票,再进县政府杀了那些狗官。“易师爷布置完了,大家表示此计甚妙。大家又商讨了一阵,现在是万事倶备只欠东风了。严智卿宣布了一些纪律,就宣布大家回家休息。 严智卿他们进攻会同警察局取得了预期效果,把监狱关的所谓犯八统统放走,消灭了警察局绝大多数人员,又在县城大洗劫,收获很大。 60 一九四九年,全国解放,周柳虎已于一九四八年七月随部队进入解放大西南的行动。一九四八年十用,周柳虎派兵给严智卿送来一封信。信中写道:“二哥,你好,目前国内形式已发年了巨大的变化,国民党已经节节败退,长江以北地区已完全解放,中国人民解放军即刻就要渡江进入南方,不出几个月,全国就要全部解放。我想解放后,人民解放军就会对国内的地方上进行大整顿,剿匪势在必行,兄又不愿意和弟一起参军,那么现在弟对二哥提几点建议:一是二哥立即解散黄牛山,让兄弟们回乡种地;二是国民党会实施收编地方各种武装,并委以大官,充当反共炮灰,兄一定拒绝,绝不可上贼船;三是二哥回乡后不可购置田产,解放后是必然会进行土地革命的。 上述几条务请二哥做到。 弟:周柳虎 民国三十七年十月十三日。“ 严智卿接到周柳虎的信,经过再三思考,认为这是对的。于是召集所有的头目开会商讨黄牛山的何去何从。会议开到深夜,大多数人表示听从严智卿的话,各人回家种地务农,但也有小数无家无室的不愿下山,他们认为在山上混日子比回乡好过。这时严智卿恳切的对众兄弟说:“兄弟们,现在是国共的最后决战的时候了。国民党的军队已经节节败退,长江防线很快就会突破。共产党就要取得全国胜利了。我们在黄牛山为匪这么多年,也做过不少杀人越货的事,一个新政权建立之后,为了社会安定,必然会进行大的运动,丈清理,大剿匪。我们虽然也帮过共产党,但那时有口也说不清。现在我们解散了,也许共产党就不会追究我们过去了,周柳虎说了:共产党既往不咎的。我宣布,我们黄牛山正式解散。现在山寨的所有钱物按人均分,任何人不得多占。这几天由军师易智虨把人口统计好,再有易智虨挑几个会算数的对山寨财物进行清理,做分配方案。再就是解散了以后大家回乡一定老实务农,不得被国民党收买,方能善始善终。“严智卿最后拍了板,大家也没有不同意见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湖南省府来了人,由岗哨带着走进议事厅,严智卿、孙大兴、刘定旺、易智虨等头领在议事厅商讨分配的事,岗哨带着几个国民党军官来到议事厅。 来者说:“几位当家的,我们是专署派来给你们送委任状的,严智卿听任……“他刚说到这,严智卿立即说:“请慢,我们黄牛山已经宣布解散了,我们上山为匪是被逼上梁山的,现在我们不想再卷入战争之中了,我们本来都是些种田经商的,现在天下快太平了,我们可以回乡继续操持自己的旧业,恕不接受贵军委任,请你们离开这里吧。“那军官听严智卿不但不感激他们前来委任,反而还语气不善,有点尴尬,他接着说:“大当家的,这是党国对你们器重,委以重任。党国对你们已经宽容大度了,你想,这么多年来,你们经常与党国作对,对附近几个县的警察局、保安队多次毁灭性的打击,党国不对你们追查,反而还委以重任,真是匪性不改!“严智卿听罢,火冒三丈,那军官指着严智卿的脸大吼:“好,我们走,老子明天就派兵剿灭你们,杀你黄牛山一个片甲不留。“严智卿大发雷霆:“好,那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严智卿向孙大兴使个眼色,大兴便出门叫来几个兄弟,三下五除二,下了国民党几个人的枪。严智卿一声令下:“把这几个国军拖出去毙了。“接着兄弟们就把他们架出去了,那军官大叫:“严智卿你敢杀害长官?你会后悔的,只要我们不回家,大军马上就要攻入黄牛山,你们插翅难逃的……“ “别听这狗日的威胁,国民党已是日薄西山了,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押出去毙了,把尸体喂了狗!“兄弟们拖着儿个国民党军出了议事厅,门外便响起了几声枪响。 其他人问严智卿说:“大当家为何要杀了他们?“ 兄弟们你们有所不知,他们委任我们为国军,是去帮他们当炮灰,让我们去打共军,我们都会送命,我严智卿可没有宋江那样傻啊,既使侥幸救得了命,我们打了共军,也会被共军镇压。今天不毙了他们,他们回家必派兵来围剿我们,干脆消灭了他们,以绝后患。待我们解散了后,他们派兵上了黄牛山也只是扑个空。“严智卿说出了枪毙国民党派来的委任者的道理。 经过三天清理,黄牛山有男女老少七百一十六人,把所有钱财按人平分了,头领们没有多拿分文。 严智卿离开黄牛山带着四子二女以及岳母回到老家武冈西乡斜道垅,建了屋宅两座,大儿子英成早就在黄牛山成亲了,二儿子英柱、三儿子英光两兄弟同时参加了抗美援朝志愿军,四儿子英能跟父亲在洪江靖县等地跑生意,后土改后,加入了共产党,担任本地基层干部,六十年代参加威溪水库建设,被提为左干渠管理员。英柱在部队提干,当到团长退伍在黑龙江某部门工作,英光在抗美援朝多次立功,战争结束后,分配在沈阳市公安局,因本人要求回乡进行农村社会主义建设,回乡务农担任过大队民兵营长多年,享受民政定期补助,享年八十六岁,其妻现还在。英成因病先于父逝世,留下一儿,儿有三子,两个女儿嫁于本县南乡一个,转湾一个,皆儿孙满堂。 严智卿回乡后,家乡不久解放,因周柳虎一封书信给了武冈新政府,说明严智卿虽然为匪多年,但对穷苦百姓秋毫无犯,为阻挡谢光明围堵红军做了贡献,又枪杀十恶不赦的土匪头子蒋冬生,又挫败过与人民、与共产党为敌的匪王张云卿,参加过抗日救亡运动,剿灭过国民党走狗三清堂等,武冈政府特对其做过土匪头子给于无罪处理,一九七零年死于疾病,享年七十二岁,如今儿孙满堂,后人中,有国家干部、公安人员、教师、企业老板、科技人员、农民等分布在各条战线。 全国解放后,特别是大西南解放后,周柳虎担任贵州省从江县县委书记,至文化革命因当过土匪的历史挨整,后复级后担任贵州省人民医院院长,师父曹福卿之孙子曹治平与一九八七年前往贵州寻访,但遗憾的是周柳虎于一月前去世,享年八十三岁,其后代多为国家工作人员,热情接待了曹治平。 易智虨因有文化,解放后被聘为武冈西乡安仁乡完小校长,教书至退休,因其结发之妻死于蒋冬生残余势力,在黄牛山找个一个女人,难产死亡,后终生不娶,死于二零零二年享年八十九岁。 有“西江月“一首为证: 江水滚流东去 ,群峰座座云边。 百年往事已如烟,残照西风凄怨。 英烈从来少欲,只为正气冲天。 刀光剑影已无颜,梦里情殇声咽。 (完)
0
感谢鼓励,多谢打赏!
资讯上传:冷面书生     责任编辑:大发3d平台   

网友评论

网友评论不代表大发3d平台立场哦!请文明发言,非法字段将自动显示成星号(*)

0条评论

还没登录,马上登录! 登录立即注册
请登录
热门评论

作者资料

个人专辑